跟捷克罗姆一样,它直接看进一个人的里里外外——
它看到一个婴儿,被丢在森林里,是受伤的宝可梦们把他养到会走路。
它看到一个孩子,在一个只有谎言的世界里长大,却从没学会撒谎——因为他听见的每一个心声,都是真的。
它看到一个青年,被当成兵器铸造了二十年,出鞘的那天,第一个动作是调转刀锋,问出了“宝可梦呢”。
它看到今夜——他戳穿谎言的方式,不是控诉,是倾听。他反驳理想的方式,不是推翻,是补上一项。
『你的眼睛,』莱希拉姆的声音低了下来,『从出生起,就没有看过假的东西。』
『他们骗你,可你长出来的不是恨。』
『你想给两个世界装上耳朵。』
它缓缓低下头,额前的喷气口对着N,白焰吞吐。
『我追随的不是理想——理想会变。』
『我追随真实,而你就是真实。』
『跟我走。』
N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这辈子听懂过千万个心声,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声音,来听懂他。
“我会一直说真话。”他哽咽着,认认真真地立下誓言,“如果有一天我骗了自己——”
『你会亲手烧掉谎言。』莱希拉姆替他说完,『连同你自己。』
“对。”
“连同我自己。”
白焰腾起,在N的手背上烙下一道白色的纹路——与黑神手背那道黑色闪电,恰成镜像。
理想与真实,一黑一白。
在这个世界的黎明,各自选定了自己的骑手。
————
“看来我来晚了。”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黑色的裂空座破云而下,夏桀从上面跳下来,落地,抖了抖被热浪吹皱的衣领。
他看了一眼现场——熄灭的篝火,黑神手背的闪电纹,N手背的新月纹,还有一黑一白两条遥遥对峙的巨龙。
“好家伙。”他环顾一圈,语气复杂,“我飞了一万两千公里,就为了围观你们凑齐一套黑白双煞?”
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同时转头看他。
两双眼睛,一双猩红,一双白金。
看着夏桀,黑神的内心非常复杂。
他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即便现在有了捷克罗姆的帮助,但他的理想或许一辈子也无法实现。
因为只要夏桀站在那里,夏国就乱不起来。
只要夏国不乱,旧秩序的柱子就断不了。
夏桀本人,就是旧秩序最大的一根柱子。
也是他的理想,绕不过去的最后一堵墙。
可今天早上,来了一个人,以及一只宝可梦。
三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那笔怎么算都是死局的账,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
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
道之三龙,一体两面。黑白双龙,从未有记载联手过——因为从诞生起,它们一个找理想,一个找真实,谁也看不上谁的骑手。
可现在,两个骑手在同一片草原上。
一个是被理想认可的他。
一个是被真实认可的N。
如果……
黑神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又浮起来,再按下去。
浮起来的次数越多,他越清楚——这个念头,压不住了。
“夏桀。”他忽然开口,“问你一个问题。”
“问。”
“那天连麦,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进去了。”
黑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砸碎旧规则容易,建新秩序难,你说的对。”
“但你也知道,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要守的,是规则运转时,那些替你们挡在前面的人。”
“我要拆的,是规则本身。”
“这两件事,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夏桀看着黑神,忽然笑了:“所以呢?今天就要分个生死?”
“不。”
黑神摇头。
“今天不动手,动不了,也不必动。”
他抬起左手,亮出手背那道黑色的闪电纹。
又指了指N手背上那道崭新的白色月牙纹。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以前,你的对面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
他侧过身。
身后,捷克罗姆缓缓落地,与莱希拉姆并肩而立。
一黑一白两道龙影投在草原上,像两座并肩的山。
“理想和真实,站在了一起。”
“夏桀,你替旧世界挡了这么久。”
黑神看着他,一字一句,“下一次,我和N的桥和路,跟你和你的城墙撞上的时候——”
“你的裂空座,未必是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的对手。”
“我算过了。黑白联手,你未必赢得下来。”
裂空座打了一个响鼻,看着黑神,一副我继续听你吹牛逼。
夏桀:你怕不是不知道裂空座VS六神的战绩吧。
草原上安静了几秒。
N站在原地,眉头皱着。他能听见两边的心声——黑神的心声像上了膛的枪,夏桀的心声却像在看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夏桀先开口了。
“算得挺明白。”他说,“那我也说个明白的。”
“第一,我从来没想挡你。规则歪不歪,你拆不拆,跟我没半文钱关系——我拦你,只在你踩到我家门口的时候。”
“第二——”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黑一白两条巨龙。
眼神很平静。
“你的账,漏算了三样东西。”
“我家裂空座,会超进化。”
“我口袋里,还有一只帕路奇亚。”
原本的答应帕路奇亚,等它开完门就放它离开。
结果这家伙应该是爱上了自己给它的专属能量方块,最后赖着不走了。
现在夏桀已经用豪华球装帕路奇亚了,直接将大师球给空了下来。
这个行为,让帕路奇亚对夏桀的感观更好了。
“还有——”
夏桀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我这个人,从出道到现在,没打过任何一场按照对手账本走的仗。”
“你的公式,跟这个世界一样——”他转身,走回裂空座,“漏了一项。”
黑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跨上龙背的背影。
兜帽下,灰色的眼瞳第一次眯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场连麦,也是这样。
这个年轻人永远懒懒散散,永远像在敷衍,可每次甩出来的话,都精准地砸在他的公式缺口上。
“夏桀。”他最后问了一句。
“嗯?”
“如果有一天,我的新世界真的建起来了——每个人都站着活下去,宝可梦也有自己的位置,到那时候,你还拦我吗?”
裂空座背上,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那时候——”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给你递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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