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秽河。”
杨锋缓缓说出四个字。
秽河奔流不息，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面探出，又随着浪头沉下。
更深处有断断续续的低语。
哭声。
仇恨。
怨气。
那是死后仍不肯放下的执念。
它们虽然不是从虚空中诞生的第一缕能量。
但是…
无数人的恶念，正源源不断地诞生。
人与人之间未能消解的恶意。
无处安放的诅咒。
内心压抑的恐惧。
它们都会流入秽河之中。
只要有欲望。
只要有痛苦。
只要有憎恨。
秽河就永远不会干涸，也就成为了另一种无限。
【地狱不空】
地狱永远不会空。
这是一份永远无法完成的宏愿，但也代表着永恒的力量！
“我还远远达不到【道生一】的境界。”
“纯粹的无限，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
“我可以将这份力量施加在秽河之上，化为领域的规则！”
杨锋缓缓抬起手。
他开始为自己的领域设定规则。
【无限】
无限之力被施加在领域之中。
概念被具象化，成为一道规则之力，也让秽河的力量真正变得无穷无尽。
【意识海】
秽婴的手指向下一点。
思绪落下。
纤细的手指触及水面，水面随之泛起一道道涟漪。
无限。
无限。
无限。
秽河真正被赋予了无限之力，这一概念就此确立。
这份力量不断蔓延，逐渐波及整个意识海，随后又灌入现实之中。
“鬼蜮。”
“这是第七识的延伸。”
“这里形成的独立空间，就是我的意识海…”
杨锋闭合的空间领域中，叠加了抽象的规则概念。
太阳烙印漆黑至暗，所有光芒仿佛都被吞噬吸收，整个空间变得更加恐怖。
神？
这是神的力量么？
【世界树】
神谷悠真与神崎小夜，联手对抗无尽的黑潮。
翠绿色的屏障闪烁着耀眼光芒，世界树扎根大地，树冠几乎要将整个鬼蜮顶开！
然而。
黑色巨浪却越来越沉重！
它们蕴含的污秽力量，也越来越浓郁。
“怎么回事…”
“压力突然变大了！”
史莱姆少年的声音，从庞大的蓝色躯体里传出。
“不知道。”
“那个人做了什么？”
神崎小夜也察觉到了变化。
世界树的力量明明在增强，但压力反而在增加，很快就会再度超过两人的上限。
吱呀…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粗壮的根须，剧烈地向后弯曲。
翠绿屏障上的光芒，也逐渐被漆黑污染。
轰轰轰轰。
根墙猛地一震。
秽河的水位持续升高，将古战场的山岭也一并吞没。
黑色洪灾！
水位上涨的速度太快了。
“完蛋了。”
“那些黑色巨浪要盖过世界树了！”
冒险者们望着那一道接着一道盖过世界树的滔天巨浪，眼看它们就要吞噬一切。
海？
倒悬的秽河翻滚着。
它逐渐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另一边。
月亮城阵地。
众人扶着护栏，半晌没有说话。
“杨锋大佬。”
“这次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老胡瞪大了眼睛。
鬼蜮本身就非常强大，断层式地碾压所有人。
可就在刚刚…
某个瞬间之后，周围的气息全都变了。
杨锋老大的领域变得更加恐怖，河流变成了汪洋，更让人觉得无穷无尽。
“他又变强了。”
苏清神情认真。
她与杨锋心有灵犀，能感知到更多变化。
某一个瞬间，杨锋的气息突然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仿佛经历了亘古轮回。
“不会吧？”
“这应该是老大的后手底牌！”
“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变强那么多？”
徐飞张大嘴巴，眼神里满是不解。
“不。”
唐杰却摇了摇头。
“觉悟。”
“或许只在某个刹那之间。”
“徐飞…”
“你刚刚不是领悟了自己的领域么？”
“那种感觉，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唐杰手里黄道罗盘的指针，像风扇般狂转。
他通过道家秘法，也感知到了杨锋的变化，明白他在某一刻有所顿悟。
【悟】
一旦悟透，就是海阔天空。
“可这也太夸张了。”
“我领悟的斩钢风域，远远没有老大的领域那么狠啊！”
徐飞承认自己在领悟领域后突飞猛进，但远远没有杨锋老大这么夸张。
老大最阴了！
他上去打架，你问他赢了还是输了？
老大告诉你——他悟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再看战场。
杨锋游刃有余，满脸平静与轻松。
他站在秽河之上，猎猎黑袍与无边黑水连在一起，涟漪一圈圈散开。
“第七识。”
“秽河的力量涌入现实，需要消耗精神力，也会对肉身产生负荷。”
杨锋缓缓抬起手。
一滴黑水悬浮在掌心前方，内部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哭泣的人。
死去的城市。
被诅咒污染的村庄。
还有那些沉入河底、至今仍不愿消散的怨念。
每一滴被具现的黑水，都像一条连向意识深处的锁链。
鬼蜮。
秽河涌入现实之后。
杨锋也需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虽然【领域】的力量能让这份代价降至最低，但仍会对身体产生一些负荷。
虚海泛起细微的波纹。
杨锋的精神力，像是被压在一片无尽的海水之下。
他的孽龙之脊一节节亮起。
莲生尸心剧烈搏动，五蕴血炼同时运转，将产生的压力分散到身体各处。
若是换一个人。
秽河奔流产生的压力，会瞬间将他的精神撕碎，也会将他的肉体碾成肉泥。
“还好。”
“这点负荷，不算什么。”
杨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百炼】——八十。
每一寸血肉，都经过千百次锻打。
他已经达到八十炼的瓶颈，很快就能突破到下一阶段。
【无瑕之躯】
杨锋的每一次重塑，都尽可能趋近完美。
他体内的完美细胞，更是拥有着恐怖的适应力，能将外部损伤逐渐降至零。
这具肉身。
完全不是霓虹的那两个勇者可以比拟的。
“苏清。”
“我也学你耍一下帅。”
杨锋的嘴角微微上扬，瞥了一眼远处的苏清。
他微微抬起手指，点向倒悬在天空中的瀑布，淡淡说出几个字。
“再加一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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