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吴兄弟，有没有这个合作的想法？”
话音落地的瞬间，臧一锋和齐冬梅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吴大壮身上。
两人眼底尽是滚烫的野心和压不住的贪婪。
他们三人都是在华东地界摸爬滚打十余年的老牌倒爷，从最初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到如今坐拥跨省渠道、人脉遍布各乡各县、甚至连通部分县城资源，生意版图早已横跨数省。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们见过的抢手的物资和暴利的东西数不胜数。
却从来没有哪一样东西，能像这个人造肉这样每家每户都能卖的起，而且抢着买的东西。
这生意绝对稳赚不赔，毫无风险。
自打人造肉在周边公社彻底爆火之后，十里八乡的百姓争相抢购，哪怕溢价收购也供不应求。
而且这门生意安稳，完全不用像从前倒卖布匹、粮油、杂货那样，天南地北奔波折腾，冒着被查、被扣、被追责的风险囤货压货。
吴大壮的加工厂是本地正经作坊，手续齐全合规经营，更是规则内允许的产业。
这门生意就是稳赚不赔的。
这般得天独厚的商机，落在三人眼里，就是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
只要能拿下人造肉，借着眼下火爆的势头快速铺遍华东各省，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三人心思流转，眼底的渴求几乎快要藏不住。
可面对三人炙热直白带着强烈功利的目光，吴大壮依旧神色淡然，端坐于木椅之上，身姿挺拔松弛，不疾不徐。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粗瓷茶杯壁。动作从容慵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抬眼之时，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直击要害。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买我的配方？”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铺垫，没有半点寒暄。
却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寂静的雅间之中。
瞬间让对面黄寒山、齐冬梅、臧一锋三人齐齐愣住，当场陷入极致的错愕当中。
其实在登门拜访之前，他们三人私下早就反复商议过，动过直接重金收购人造肉核心秘方的心思。
在他们原本的固有认知里，吴大壮就是个运气不错的泥腿子，偶然捣鼓出这种东西，没见过大世面，不懂生意道，更不懂配方价值。
他们甚至提前预判好了局面，打算上门之后先假意谈合作，再趁机抛出重金买配方的条件，用一笔足以让普通农民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轻轻松松将配方拿下。
只要配方到手，他们就能彻底垄断人造肉市场，从此抛开吴大壮，自己独立生产、全域铺货，独享所有暴利。
可真正亲眼见到吴大壮本人，亲眼感受到他进退有度的气场，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三人心里那点算计，瞬间彻底熄灭。
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像那种一点微薄的甜头就能轻易糊弄的老实人。
想从他手里轻轻松松薅走核心配方，根本没有可能。
短暂的错愕过后，黄寒山最先强行稳住心神，回过神来。
他抬手尴尬地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淡淡茶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吴兄弟，你这......”
“怎么？你们是怕我不守规矩，转头就把配方再转手卖给别人？”
“再卖给别人？”
齐冬梅瞳孔骤然一缩，清丽的眉眼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心头猛地一跳，神色瞬间变了几分。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十余年，见过无数精明狡诈、心思深沉的商人，遇上过各式各样的谈判套路和拉锯博弈。
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正式谈判的关键场合，当众把这种违约的想法，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
一般人谈生意，都是心里藏着死活，通过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牌，绕弯子，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吴大壮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直接把他们想买配方的路给堵的死死的。
他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你还说不了他什么，毕竟他已经在谈的时候就打好提前量了。
这一刻，齐冬梅彻底收起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再也不敢将吴大壮当成普通乡下商贩看待。
她连忙收敛神色，快速整理思绪，主动开口圆场：
“吴兄弟误会了，我们绝没有这个顾虑。只是在我们看来，长久合作、互利共赢才是最稳妥也是最最长久的生意。”
“没错！合作方能共赢！”
“大壮兄弟有格局，肯定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这么短视之事了。”
黄寒山和臧一锋见状，连忙跟着连连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极力圆场。
看着两人刻意逢迎圆场的模样，吴大壮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呵呵，那可不好说。”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杯底轻轻落在木桌上，语气平淡无波：
“眼下私人买卖本就没有明确的律法条文保护，所有合作全凭个人信誉和口头约定。
我要是真的转头把配方转手卖给别人，你们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事，我完全做得出来。”
一番毫不留情的话语落下，原本勉强维持着平和氛围的雅间，瞬间彻底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屋内静得可怕，连窗外掠过的风声，众人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黄寒山、齐冬梅、臧一锋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交错，一时间皆是哑口无言。
他们都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十余年的老狐狸，最擅长拿捏人心弱点。
掌控谈判节奏、玩弄商业博弈，以往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能从容应对无往不利。
可今天遇上吴大壮，他们多年的经商经验和手段，彻底失去了作用，完全没有章法。
这人根本不按任何江湖套路出牌。
齐冬梅眸光沉沉，已然彻底看清，眼前这个看似年散漫的乡下青年，心思城府极深，谈判手段远超常人，早已牢牢掌控了整场谈判的主动权。
从落座的那一刻起，他们三人就已经陷入了被动。
今天他们三家本来联手，带着十足的底气和优势来的，原本以为能轻轻松拿下人造肉。
现在看来，怕是难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吴大壮再度缓缓开口：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人造肉的核心配方，我没打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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