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历任世界政府要员的肖像，有些画框已经歪了，有些画布被震裂了，颜料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灰白的底布。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比权力之间的门更厚、更高，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花纹正中间嵌着一颗已经黯淡的宝石。
夏因抬手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片极深的黑暗。只有最深处有一小片微光，照亮了一个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个座位。
靠背很高，扶手很宽，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纯粹的、光滑的黑色石料。
它安放在一片略高于地面的石台上，石台周围没有台阶，也没有护栏，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
这就是虚位王座。
世界政府最初的二十位王在这里缔结了“彼此平等”的誓约，八百年来无数人向往过这个位置，可现在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夜枭卫的成员在台阶两侧自动分开。这间殿堂的入口处有三级台阶，不算高，可每一级都很宽，足够几十个人并排走过。
灰白色的制服在黑暗中连成两排，猩红的写轮眼齐齐亮着，目光全部汇聚在台阶上。
药语停在第一层台阶的左侧，药味停在右侧。两兄弟并肩站着，表情差不多，都在看前方。
药语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药味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刹那、铁火、八代、韬火、启依次在第一层台阶上排开。
刹那的背挺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花白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铁火站在他旁边，双臂抱在胸前，万花筒写轮眼安静地转着。
八代站在铁火右侧，目光始终追着夏因的背影，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
韬火和启站在最边上，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看谁，可两个人的站位恰好把台阶左侧的空隙封死了。
富岳踏上第二层台阶。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走到第二层台阶的正中间，他停住了，转过身来，面朝下方的夜枭卫阵列，垂首而立。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目光落在阵列前排那几个年轻夜枭卫的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了。
斑在第三层台阶上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望向下方的夜枭卫精锐们。
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很快就收回去了。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群刚学会咬人的小崽子，有点欣慰，又有点不太满意。
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定格在那道正在一步一步踏上最高处阶梯的身影上。
夏因走得很慢。
从台阶底下到王座前面，一共十几级台阶，他走了将近二十息。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落在石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淡紫色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摆动，拖在身后的石阶上，扫掉了上面薄薄的一层灰。
走到王座前面，他停了一息。
他看了一眼王座。
从扶手看到靠背，从靠背看到底座，目光平平地扫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停留。
然后他转过身来，背对着王座，面朝下方。
他的右手按在王座的扶手上。
阴阳遁的力量从掌心无声注入，顺着扶手的表面铺开，渗进石料的纹理中。
两侧扶手上的金色狮头开始变形。
狮子张着的嘴合上了，獠牙缩了回去，嘴边的鬃毛收拢了，鳞片从皮下浮出来，一片压着一片。
狮头被拉长、扭曲、重塑，变成了龙形。
龙的眼睛微微眯着，龙角向后弯，龙须垂在扶手的侧面。
鲜红的布毯从椅背开始变色。
暗红色从布毯正中间向四周蔓延，把原来的鲜红一点一点吃掉。
布毯边缘绣着的金线图案也跟着变了，原本是代表世界政府的花纹，线条断裂、扭曲、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圈细密的勾玉纹样。
王座正上方那个代表世界政府的符号也在变。
线条被拉长，节点被打散，重新拼接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副阴阳两鱼图。
两条鱼首尾相衔，一条黑一条白，鱼眼位置各嵌着一颗勾玉。
图案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着，不疾不徐。
夏因收回手，缓缓转身。
他站在改造后的王座前面，俯望着下方夜枭卫的众人。
殿堂里很暗，只有王座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他半边身形，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很平，语气也很平。
“八年前。”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在这个空旷的、漆黑的、只有王座微光的殿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我们被人从忍界赶出来的时候，像一群丧家之犬。”
下方没有人出声。
可空气里的东西变了。
一双又一双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缓缓浮现，瞳孔中的勾玉在安静地旋转着。
那些眼睛的主人没有动，可他们的呼吸变了，变沉了，变紧了。
“我在那时候跟每一个族人立过誓。我会带着宇智波一族重新站在世界的顶点，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族。”
夏因顿了顿。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第一排的夜枭卫，从一个年轻面孔看到另一个年轻面孔。
那些面孔上带着的东西很复杂，有狂热，有疲惫，有某种绷了很久终于松下来一点的松弛，也有某种绷得更紧了的东西。
“八年时间。起源岛之战，顶上战争，吞并西海，休养生息。八年后的今天，就在香波地群岛，我们正面镇压了海军，屠灭了世界政府，虚位王座的执掌者已经倒下。”
他没有提伊姆的名字。
没有提世界意志。没有提那些锁链和恶魔果实。
他只是把这个结果放了出来，平平地放在那里。
“而如今，这片大海只需要一个声音就够了。”
他的声音沉了一分，可还是那么平。
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从今往后，我宇智波一族，便是此界唯一的神族。我宇智波一族所言即是真理，所行即为铁则。万世众生诸界！唯我宇智波！唯一！”
......................................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