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条锁链还悬在那里，没有断裂。
第七条锁链也没有断。那些扭曲的、半人半兽的黑雾轮廓已经不见了，它们原本悬挂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虚空。
夏因站在虚空中，赤金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收敛。
他脸上没有表情。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
斑解除了求道玉的包裹，从漆黑的球体中现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伊姆消失的位置，六勾玉轮回写轮眼缓缓转动。
下方，寂静蔓延开来。
杀殿的万花筒写轮眼还保持着转动的状态，可他的手指已经从刀柄上松开了。
他身后，泷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香克斯站在夏姆洛克身旁，左手从格里芬的刀柄上松开了一点点。
贝克曼嘴里那根没点的烟还在唇间夹着，他忘了嚼。
远处的残垣上，一个年轻的海军士兵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断枪，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天穹。
他旁边那个老兵瘫坐在碎石堆上，嘴唇翕动着，没有说话。
富岳的完全体须佐能乎矗立在海面上，天蓝色的查克拉巨躯安静地站着。
富岳没有解除须佐能乎，可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在眼眶中缓缓转动，视线在虚空中扫来扫去。
他在找。
他在确认。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海风吹过战场，卷起碎石和硝烟的气息。
天空重新亮了起来，阳光从碎裂的云层中洒落，照在香波地群岛的废墟上，照在那些仰着头的脸上。
夏因收起了最后一丝赤金色的光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掌心。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偏头看向斑。
斑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夏因收起了最后一丝赤金色的光芒，斑解除了求道玉的包裹，富岳的完全体须佐能乎缓缓下沉，夜枭卫的十三名精锐从战场外围向中心靠拢。
海军残部瘫坐在废墟上，香克斯的手从格里芬的刀柄上松开了一点，贝克曼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夏因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视线穿过虚空，落在下方的夏姆洛克身上。
夏姆洛克正靠在本乡身旁处理伤口，他手中的刻耳贝洛斯——那柄和香克斯的格里芬齐名的西洋剑——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崩鸣，剑身从中间裂开，半截剑刃弹飞出去，插进碎石堆里。
夏姆洛克愣了一瞬，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剑柄。
同一时间，北海。
白胡子海贼团刚把最后一批反抗势力清理干净。
那名靠霸王色硬扛过第一波抽取的船员正瘫坐在甲板上喘气，白胡子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然后那个船员的身体扭曲了。
他的手臂向后弯折，脊椎弓成了不该有的弧度，皮肤从指尖开始干瘪，朝着肩膀蔓延。
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半声嘶鸣，然后整个人在甲板上碎成了一堆干瘪的残骸。
马尔科的青色火焰在肩头炸开，他半跪下去，双手死死攥着船舷。
艾斯的火焰从体表不受控制地涌出，又被他强行压回去，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暴起。
乔兹的钻石化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可钻石表面在不停龟裂，裂纹从指尖向肩膀延伸，每延伸一寸他就闷哼一声。
比斯塔的双刀从手中脱落，他跪在甲板上，双手撑着木板，大口喘着气。
白胡子感受到了。
那股拉扯感比前两次都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探进他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脏，正在往外拽。
他猛地仰头，霸王色霸气从体内炸开，暗红色的电流从他周身涌出，瞬间笼罩整艘莫比迪克号。
电流扫过之处，那些正在从船员体内被拽出的暗红色丝线被一条条震碎、冲散、湮灭。
可白胡子能感觉到，那些丝线被冲散之后，又在空气中重新凝聚，再次扑向船员。
“小的们！聚到老子身边来！”白胡子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开，丛云切往甲板上一顿，更浓的霸王色覆盖整片海域。
香波地群岛附近，卡普等人刚刚退出战场。
卡普站在残垣上，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伊姆的气息消失了，可战争还没结束。海军残部还有几千人，世界政府的高层全没了，接下来谁来接管？
他正想着，萨卡斯基和波鲁萨利诺突然同时闷哼了一声。
赤犬半跪下去，左臂的伤口处，凝固的岩浆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然后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死灰。
他伸手去捂伤口，可手指在发抖。
黄猿靠在他身旁，右肩的刀伤还在渗血，他抬起手看了一眼，金色光粒子正在从指尖脱离，飘向天空。
他伸手去抓，没抓住。
战国脸色微变。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股拉扯感就来了。
大佛形态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了一瞬，金色佛光从皮肤下透出，他咬紧牙关，霸王色霸气猛然爆发，暗红色的电流从他周身炸开，将那股拉扯感硬生生压了回去。
鹤站在他身旁，洗洗果实的能力在掌心剧烈跳动，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有霸王色霸气。
她只能靠自身的意志硬扛，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卡普动了。
他没有恶魔果实能力，可他看清楚了——战国在用霸王色压制那股力量，鹤和赤犬黄猿没有霸王色，他们扛不住。
卡普的霸王色霸气从体内炸开，暗红色的电流涌向战国、鹤、赤犬、黄猿，将那股拉扯感从他们身上强行震开。
赤犬的岩浆重新凝固在伤口处，黄猿的金色光粒子停止了流失，鹤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指缝间有血丝渗出来。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卡普。
整个海贼世界，超过九成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在痛苦与扭曲中化作了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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