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娆抬手,一把捏住了谢清辞的下巴,左右细细看了看:“这般白净的小脸,与树上的桂花,甚是相配。”
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却显得她愈是美艳,那浸水如秋波的双眸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谢清辞的脸。
谢清辞微仰着下巴,正欲开口反驳。
可,他又想起了珍味轩温娆承诺过他的身世之谜。
眼下只有忍耐温娆的无理取闹,得到身世真相,谢清辞才能将这些屈辱原原本本的还给温娆。
思及此,谢清辞眼神微暗,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惟愿二小姐高兴。”谢清辞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屈辱感。
还在装。
温娆一笑:“好,怡香,带着梨棠院所有人来摘桂花,越多越好。”
话罢,温娆不由分说,直接拽着谢清辞的手朝着梨棠院的方向走。
风裹着桂花香一阵阵扫过廊下,谢清辞被她拽着腕,指尖擦过她温软的掌心,心口莫名窜起一丝莫名的躁意。
还没走几步,谢清辞忽的停住脚步,抬手挣脱开了温娆的手。
他垂着眼睫,指尖轻轻蹭过方才被温娆攥住的手腕:“阿娆,别闹了。”
谢清辞轻蹙眉梢,可声音依旧温润:“男女授受不亲,你.....”
他话还没说完,温娆忽的笑出了声。
谢清辞刚才说什么?
授受不亲?
温娆看着谢清辞一副假正经的样子,方才提起的兴致盎然全无。
甚至还有些烦躁。
她挑眉:“我温娆想要的,皆是他人心甘情愿的,你若不愿,我不强求。”
刚才还说愿意做自己的玩物,甚至在她区花瓣时乖巧低下头的谢清辞,现在不过片刻就出尔反尔。
欲情故纵的把戏,玩的次数多了就不好玩了。
“二小姐,我并非——”
谢清辞启唇,正欲辩解。
可他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温娆冷冷打断。
她压下唇角,抬手漫不经心地拂去袖口沾染的花粉,语气轻佻又凉薄:“你可以滚了。”
闻言,谢清辞微微一愣,他捏紧了自己的衣裳,眼神微沉。
换做从前,她应该会撒娇,会拽着一副耍赖。
不对。
换做以前,她根本不可能说要将话花插在他的脑袋上。
温娆对上谢清辞纠结、犹豫的目光,顿时探出了他心中所想。
那个冒牌货早就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了。
现在的温娆才是真的温娆。
什么所谓的温润如玉,乖巧听话,温娆可以逗弄逗弄。
但时间一长,这些小心思就会瞬间让她失去兴致。
温娆没有给谢清辞回答的机会,她转身径直要离开。
“二小姐....”谢清辞抬手欲要喊住温娆,可却连温娆衣袖外的那层薄纱都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娆纤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谢清辞轻叹了口气,手僵持在空中半晌,才缓缓垂下。
她生气了。
可是,她生气的样子竟然比笑起来更好看....
...
梨棠院。
温娆坐在铜镜前,卸下了头上的钗子,盯着镜中自己那张过分明艳的脸,指尖轻轻划过肌肤,眼底浮起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怡香遵从温娆的吩咐,带着梨棠院的下人去摘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桂花。
如今整个梨棠院内都弥漫着桂花的清香。
怡香拎着满满一篮子桂花,轻轻叩了叩屋门。她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看向屋内正坐在铜镜前沉吟的温娆:“二小姐,桂花摘好了。”
她小心翼翼的巡视了一圈屋内,却没发现谢清辞的踪迹。
怡香微微蹙眉,二小姐给谢公子赶走了?
闻言,温娆回眸,目光落在了怡香手中的篮子上。
鹅黄色的花瓣堆成一座小山,明亮又晃眼,像揉了满院碎碎的日光,香风顺着窗口钻进来,沾得人衣摆都发甜。
“一半送去厨房做桂花糕。”温娆淡漠收回了目光,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另一半....送去给大哥吧。”
怡香微愣,但看着温娆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只得点点头。
离开时,怡香还犹豫了片刻。
这样真的好吗?
若是大少爷知道这些花原本是要插在谢清辞头上的,定是会生气的....
...
温子陵从柳氏的院内回来之后,就将自己锁在了屋内看书,连膳都未曾用。
怡香来到院子里,就看着下人们各个愁眉苦脸的。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篮子。
“怎么又是你?”上前问话的,正是上次拦着怡香的那位小厮。
“我....”怡香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将篮子塞给了小厮,“二小姐让我送点桂花给大少爷。”
话罢,怡香没有多留,抬起脚就跑。
身后的小厮拿着花篮,一脸懵的挠了挠头,盯着怡香离开的防线。
屋内。
温子陵翻阅着书卷,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心中更甚烦躁。
从前谢清辞刚来到府中的时候,温政最看重的就是温娆。
而母亲对于温娆带着偏颇。
所以,她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温子陵身上。
可谁知温政会让谢清辞跟着温娆与他自己一同上课。
才不过三日,谢清辞的才华就被夫子发现,告知了温政。
自那以后,父亲对自己更甚不在乎。
反而对谢清辞一个捡回来的孩子格外重视。
这么多年来,温子陵就像是一直活在谢清辞的阴影之下,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都比不过谢清辞的学识。
正思忖着往事种种,小厮敲门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咚咚。”
温子陵蹙眉,眼中不耐的看向屋门外:“我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看书么!”
“启禀大少爷,方才二小姐命人送来了桂花....”小厮许是被温子陵吓到了,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闻言,温子陵紧蹙的眉头豁然松开,他微叹了口气:“进来。”
小厮轻轻推开门,进门前还偷偷瞄了一眼温子陵的反应。
温子陵抬眸,目光落在鹅黄色的花瓣上:“可有说为何送花过来?”
小厮摇头:“那姑娘送了花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温子陵怔愣片刻。
他想起昨日温娆胃痛难耐的样子,唇角微压。
送花过来,或许是让他做桂花糕吧。
温子陵一直都了解温娆的性子,她压根不可能好心送花来观赏的。
思及此,温子陵缄默起身,接过了小厮手中的花篮,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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