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心里忌惮月不晚那疯批性子,一刻都不愿多待,脚下速度飞快,带着一行人直奔村尾的知青点。
远远站在土院门口,他扬声朝里喊:“小王!我带新知青过来了,赶紧出来安排住宿!”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眉眼敦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看着老实巴交,是在村里待了多年的老知青负责人。
“来了村长!”王军满脸热情迎上前,目光下意识落在一众新知青身上。
当视线扫到容貌清冷出众的月不晚时,眼底猛地闪过一抹真切的惊艳,可不过一瞬,想到了啥,闪过一丝惋惜。
压下心绪,王军温和开口:“欢迎你们,我是知青点负责人王军,一路辛苦了。”
他侧身引着众人进院,如实交代住宿情况:“咱们知青点就两间大宿舍,男女分开。”
“男寝宽敞,加上你们4个,一共你们7个人,也够住。”
“就是女寝紧张,原本住着五个女知青,如今再加3位,八个人挤一间炕,怕是会有点挤。”
村长立刻抓住话头,眼底掠过算计,顺势开口:“这样挤着也不是事,要不让他们两个新女知青,暂时安排去村民家里借住?”
这话听得柳如烟和王大丽心中一凛,村民家,可不能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锄头磕碰、脚步杂乱的动静。
干完农活的七名老知青,两男五女,扛着农具、满身尘土,三三两两走进了院子。
“村长不用麻烦!新来的妹妹们看着瘦瘦小小,我们炕大,八个人完全住得下,挤一挤就好了,都是知青,哪有让新人寄住村民家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女知青排外呢。”
为首一个五官端正,看着敦厚和善的大姐,立刻上前出声,语气真诚又实在,笑着接话。
村长被当众驳回算盘,脸色瞬间沉了几分,透着明显的不悦,可当着所有知青的面,不好强硬逼迫,只能勉强松口。
“那成,那就不折腾了。你们新旧知青好好相处,我等会让人把口粮送过来。”
说罢,他甩袖转身,匆匆离开了知青院。
都忘了跟王军交代有关于新女知青有精神病的事了。
村长一走,院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散开。
留着齐脖短发、看着利落又傲气的老知青林晓,当即抱臂蹙眉,满脸不乐意地瞪着第一个出声的大姐,语气尖酸又计较:
“张心,就你爱充老好人!本来四个人住就够挤了,现在硬生生塞进来四个,八个人挤一张炕,晚上翻身都费劲,挤死了怎么办?”
她最看不惯张心处处和善帮人的模样。
旁边站着的女生眉眼温婉,人如其名,温雅连忙上前柔声打圆场:
“林晓,别生气啦,张心也是好心。新来的妹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去村民家确实不妥。”
“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当做好事吧,总不能看她们跳火炕吧。”
最后一句声音压的极低,却被月灵几人敏锐的听到了。
林晓不爽地重重“哼”了一声,目光扫向月不晚、柳如烟、王大丽三人。
三个女生容貌出众、气质拔尖,衬得普通的她黯淡无光,她心里莫名泛酸,撇了撇嘴,终究没再继续找茬。
人群最后方,缩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生李苗。
她全程垂着脑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怯懦闪躲,不敢看人、不敢插话、不敢发表半点意见,胆小又沉默,习惯性藏在人群角落,生怕惹上半点麻烦。
唯独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浑身利落劲儿的女生赵娟,打量着新知青,眼里满是新鲜好奇。
“好啦好啦,别拌嘴了,赶紧安顿新人!”
热心的张心笑着打圆场,主动上前引路,推开女寝的木门:“快进来放行李吧,你们看看缺不缺东西,村里有手工做的木盆、草席,缺啥等会带你们去换。”
屋内是一张将近六米长的东北大土炕,几乎占满整面墙。
炕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木箱、被褥、粗布包裹,挤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余位置。
“稍等一下哈,我们赶紧收拾收拾,给你们腾位置!”
性格开朗的赵娟动作最是利索,二话不说上前,弯腰快速收拢自己的被褥和行李,手脚麻利地往边上归置,主动腾出中间宽敞的位置。
柳如烟见状,眉眼带笑,连忙上前伸手搭把手,语气温和礼貌:“谢谢姐姐们,辛苦你们了。”
众人一边收拾着,一边互相做起了自我介绍。
热心憨厚的大姐率先开口:“我叫张心,在这儿待两年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难处互相帮衬。”
性格开朗利索的高马尾女孩笑得明媚:“我叫赵娟,性子直,以后有事尽管喊我!”
温柔恬静的女生眉眼弯弯,轻声细语道:“我叫温雅。”
尖酸短发的林晓随意抬了抬眼,语气淡淡:“林晓。”
最后角落瘦小怯懦的女生细若蚊吟:“我、我叫李苗……”
五个老知青一一介绍完,新知青几人也依次报上自己的化名。
“潘蓉儿。”月不晚浅笑着开口。
“柳如烟。”
“王大丽。”
男寝那边,墨无妄、陆沉、赵书亦、陈宇也简单和两位老男知青打过招呼,彼此算是正式熟识。
女寝屋内,长长的土炕被收拾出一些空余位置,挤挤睡3个没问题。
月不晚随手将自己唯一的粗布包袱放在最里面靠墙炕沿,轻轻打开。
包袱里简简单单,只有一叠老式粮票、布票、旧纸币,外加两套换洗的粗布衣裳,再无别的物件。
一直默默留意这边的林晓瞥见单薄的包袱,忍不住挑眉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下乡做知青,你们就带这点东西啊?连被褥、杂物都没有?”
张心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满脸担忧,温声开口:“山里夜里风大,温差重,晚上特别冷,没有被子,夜里根本熬不住。”
温雅也轻轻点头:“我们每个人的被褥都是刚好够用,我这边实在挤不出多余的。”
一时间气氛微微有些窘迫。
沉默片刻,嘴硬心软的林晓别扭地别过脸,嘟囔道:“算了算了,看你们刚来啥都没有、怪可怜的。我之前家里给我多寄了一床薄被,暂时借你们用吧,别冻着了。”
温雅当即莞尔一笑,温柔打趣:“你们别听她嘴上厉害,我们林晓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最善良了。”
月不晚、柳如烟、王大丽三人相视一笑,真诚出声道谢。
“被褥解决了,还差席子。”开朗的赵娟拎起墙角的竹编篮子,主动揽下事,“走,我带你们去村民家买竹席!”
出门前,赵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郑重,认真叮嘱三个新来的女知青。
“我跟你们说一句最重要的话,在这清溪村,千万不要独自去任何一户村民家里,无论对方多和善、给你们送东西、喊你们帮忙,一概别去。别问为什么,死死记住就行,保命的规矩。”
“还有,离王军远一点,他不是啥好东西。”
这话沉甸甸的,带着过来人藏在心底的忌惮和后怕。
月不晚三人眼底了然,心里清楚这座村子肯定藏着事。
赵娟这是真心在提醒她们。三人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几人刚走出知青大院门口,身后四道男生的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
墨无妄脚步微快,径直越过众人,稳稳走到月不晚身侧,自然而然站在她身旁。
赵娟瞬间愣了一下,悄悄拽了拽王大丽的衣袖,压低声音好奇询问:“她俩……看着很熟?啥关系啊?”
王大丽笑得狡黠,小声回道:“夫妻呀,人家是两口子,一起下乡的。”
赵娟恍然大悟,瞬间彻底放下心来,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是夫妻俩一起过来,在村里,有人护着。
一行人跟着赵娟,往村里换竹席的人家走,是老瓜婶家。
还没跨进院门,先听见尖利的骂声混着巴掌响。
院子角落缩着个才三岁左右的小女娃,身上衣服又脏又破,瑟瑟发抖,脸上被扇成了猪头,泪眼汪汪。
老瓜婶正指着她骂,嗓门又尖又狠:“让你烧火煮猪食都做不好!差点把房子给我烧了!你这下贱胚子,我好心留你一条命,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3天不许吃饭!”
小女孩埋着头,不敢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月不晚见到这一幕眼神一暗,抿唇。
老瓜婶听见脚步声,才骤然停下打骂,猛地转头。
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锁在月不晚、柳如烟、王大丽几个姑娘身上,眼睛一亮:“你们是谁?来俺家干啥?”
赵娟立刻往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挡在几人前,隔开那道让人不适的视线:“老瓜婶,这几位是新来的知青,我带她们过来换几张竹席、木盆。”
老瓜婶脸色一转,瞬间堆起热络的笑,扭头朝着屋里喊:“铁柱!铁柱,快出来!”
一个矮壮敦实的男人掀开门帘走出来,正是她儿子。
他目光一落,就黏在了月不晚身上,美人,眼睛发直,那色眯眯的样子毫不遮掩。
月不晚面无表情,感觉手有点痒了。
墨无妄皱眉,往前半步,冷沉沉地对上铁柱的视线,身上漫开慑人的压迫感,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警告:“管好你的眼睛。再这么看我媳妇,别怪我不客气。”
铁柱脸上的痴迷一僵,心头猛地一慌。
眼前这个男人气场太吓人,一看就不好惹,他悻悻地收回目光,不甘心地挠了挠头。
老瓜婶脸色也冷了几分,不再多寒暄,领着一行人往放竹席的偏房走。
赵书亦开口问价:“婶子,竹席怎么换?”
“五毛一张。”
赵娟当即皱起眉:“老瓜婶,平日里村里换不都是两毛一张?”
“那是本村人的价,你们是外来知青,就得五毛。”老瓜婶理直气壮。
赵娟干脆地一摆手:“那对不住了,我先前跟她们说好是两毛,她们身上没富余的钱。不换了,打扰,我们走。”
她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要往外走,其他人二话不说跟上。
老瓜婶急了,连忙出声喊住她们:“等等等等!给你们便宜些,三毛一张,行了吧!”
赵娟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径直带着大家离开老瓜婶家,没有看到背后她跳脚恶毒的眼神。
转到隔壁一户老头家里。
老头人实在,听完来意爽快报价:“竹席两毛一张,木盆两块一个,水桶三块。”
月不晚点头,先换了她、墨无妄、陆沉3人的:三张竹席,6个木盆,3个水桶。
剩下赵书亦、陈宇、柳如烟和王大丽也各自开口,一人换一张竹席、两个木盆,一个水桶。
趁着老头清点东西的时候,墨无妄平静开口询问:“大爷,想问下村里有没有空着的独立小院房子,我们想租下来住。”
老头一笑:“你问对人了,还真有一处!是我大伯家的院子,老两口投奔城里儿子,不回来了。”
“就在知青点隔壁,两间小屋带个小院,清静得很,一个月两块钱,你们要不要租?”
“租。”墨无妄没有半分迟疑,当场敲定。
一旁的王大丽眼睛一亮,连忙凑上来:“大爷,还有别的空院子吗?我们也想租!”
柳如烟、赵书亦几人也满眼期待地望过去。
老头摇了摇头:“没喽,全村就这一处闲院子,别家都住满了。”
几人眼里瞬间浮起浓浓的羡慕。知青点大通铺挤得慌,人多眼杂,能单独住小院,简直是求之不得。
月不晚顺势接着问:“大爷,有没有煮饭用的锅碗瓢盆?”
“有陶罐、陶碗,还有大水缸。”
月不晚挑了两个陶罐、五个陶碗、一口水缸。
三人凑了钱,一并结算买下。
东西都清点妥当,老头把铜钥匙交到墨无妄手里。
月不晚、墨无妄还有陆沉,提着刚换来的席子、盆桶和陶制厨具,直接动身,去知青点把行李拿上,往隔壁那处小院搬东西。
顺便把分的粮食一并带了过去。
墨无妄和陆沉的包裹有些大,副本自带初始装备有薄被子。
月不晚忍不住竖了个中指,大爷的,诡异还重男轻女。
赵娟道:“明天就要上工了,记得早点起,明天我叫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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