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城市里。
“嗯,先这样。”晏恒退出视频,结束第二个远程会议。
在他正要开启第三个时,帮边的许安安叹了口气:
“晏恒,你去忙你的吧,一个定妆而已,我自己去就行。”
晏恒用电脑浏览着文件,头也没抬:“我说了,我陪你一起。”
许安安无语,她不明白晏恒这是怎么了,是刚刚那句话伤到他了吗?
其实她也是被怒气激得才说那句话,话一出口,她就已经后悔了。
昨天的事,她并不怨晏恒,也没有理由怨他。
剧组本身就是个见人下菜碟的地方,晏恒是资方,她是演员,她的困境凭什么让晏恒承担?
况且,她也并非完全无辜。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车身猛地一震——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惯性将她狠狠掼向前方。
一切在瞬间静止。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听到晏恒的声音,许安安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护在了自己身前。
而自己刚刚正是撞在了他胸口上,才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没.....没有,”许安安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
确认许安安没有受伤,晏恒松开手,皱着眉看向车前。
许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挡风玻璃,一辆纯黑迈巴赫正横在他们的正前方。
这是故意要逼停他们?
还没等许安安反应过来,迈巴赫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许安安面色一凝。
陆亦铭?
他怎么来了?
晏恒也看清了来人,眉间拧得更紧,他沉沉地开口:“你想见他吗?”
许安安僵硬地摇了摇头。
晏恒轻轻“嗯”了声,隐约间竟像松了一口气,
“那就呆在车上,不用下来。”
没等许安安回应,晏恒就起身下车,重新关上了车门。
见下车的人是晏恒,陆亦铭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随即挂上得体的歉意,
“原来是晏总的车,真是不好意思,司机开车不当心,修车的费用我会全部赔偿。”
“赔偿就不必了,”晏恒淡淡开口,“既然是意外,麻烦陆总把车开走,我还有急事。”
“请留步,”陆亦铭叫住晏恒,脸上还维持着客气,“这两天我夫人手机出了些问题,我有点事要和她说,她应该在您车上吧......”
说着,陆亦铭走向宾利的后座,伸手便要拉开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一只大手把刚被拉开条缝的车门重重按上。
“陆总,”晏恒单手支着门,姿态颇为傲慢地扫了他一眼,“你大老远跑到我的地盘,撞了我的车,现在又要开我车门,不太合适吧?”
察觉到晏恒的态度,陆亦铭笑意褪去。
“晏总言重了,陆某真是有急事要找我的夫人商议,麻烦晏总行个方便。”
闻言晏恒挑了挑眉,冷哼一声:“你想见她,也要问问她想不想见你吧?”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晏恒理了理袖口,轻飘飘地开口,“安安身体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着了,等她醒了,我会和她转达,陆总请回吧。”
“安安病了?”陆亦铭面色一凛:“晏恒,我没空和你胡闹,安安是我的妻子,我找她,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可她现在是我的演员!”
“你!”陆亦铭一把抓住晏恒的前襟,本就焦躁的心绪被彻底激怒,全然没有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样子。
这么多年,晏恒什么东西都要和自己抢。
晏家势大,不到万不得已陆亦铭不想和他死磕,可晏恒这次太越界了,他不该拿许安安当成这场游戏争夺的标的!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晏恒,我再说一次,让开!”
晏恒冷笑一声,单手扣住胸前的手腕,猛地反扭,将陆亦铭狠狠别在车上。
“陆亦铭,我也警告你,滚出我的地盘!”
下一秒,陆亦铭一拳挥出,带着狠厉的怒火重重向晏恒的脸砸去,晏恒侧脸一闪,拳风堪堪擦过颧骨,无名指上婚戒在晏恒的俊脸上划下一道不长不短的血痕。
晏恒立刻转身回敬一记勾拳,狠狠砸在陆亦铭腹部。
陆亦铭闷哼一声,刚要起身回手——
“都给我住手!”
一道愠怒的女声响起。
两人动作一顿,齐齐望向声音的出处。
许安安甩上车门,拧着眉走到两人面前。
宾利的隔音太好,她刚刚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在外面说了什么,可眼见这俩人越来越不对劲,竟还真动起了手!
她是不想面对陆亦铭,但事到如此,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俩人光天化日打起来吧。
看到许安安下车,晏恒眉心一蹙,“你出来干什么?这里风大,快回去。”
她刚要说话,抬眼瞟到了晏恒的脸——左侧颧骨上赫然一道红痕,鲜红的血迹正缓缓渗出。
许安安呼吸一窒。
也许是切实地把晏恒当成过弟弟,看到他流血,许安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亦铭怎么回事!
打人就罢了,怎么能打脸呢?
这么好的一张脸,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
她皱了下眉,一把抓起晏恒的手腕将他护至自己身后,转头瞪着在场的另一个男人:
“陆亦铭,你多大岁数了?当街打架,不嫌丢人吗?”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同时一愣。
晏恒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许安安握住的手腕,几不可察地翘了下嘴角。
紧绷的坚实肌肉瞬间卸了力,松垮垮地任她牵着。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在纤细的许安安的身边竟乖得像只大狗。
陆亦铭片刻错愕后,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暗自揉了揉自己的腹部。
刚刚晏恒那一拳很重,多亏他绷紧腹肌,才没被伤到肺腑。
晏恒......真tm是条疯狗!
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还真是有失风度。
陆亦铭理了理衬衣,神情恢复一贯的体面:“......是我失态了,抱歉。”
目光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陆亦铭面色一沉,他向前一步,握住许安安的另一只手腕,沉声道:
“安安,先上车。我们谈谈。”
手腕处的熟悉触感让许安安心底一沉。
她对陆亦铭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掌心的纹路她都清晰记得。
可也就是这只她紧紧牵过五年的手,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而现在,同样的温度贴上来,却只激起一阵冰凉的陌生,陌生到......她甚至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真话。
不过,无论真假,都无所谓了。
甩开陆亦铭的手,许安安平静开口:“可我不想和你谈。”
她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爽约的。
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过了那一晚,她一个字都不会听。
“安安!”陆亦铭蹙眉,“别耍小性子,和我回去。”
陆亦铭的手再次抓来,可这次,却拉了个空。
一旁的晏恒忽然侧身,反手扣住许安安,将她先一步带进自己怀里。
他眯起眼,死死盯着陆亦铭,眼神像只被侵占领地的兽,脸上渗血的伤口衬得他更加狠戾。
“陆总,”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又低又冷,“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他手臂收得更紧:
“她刚刚说了——”
“不、想、和、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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