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昼慢一步走出电梯：“傅总，值得表扬。今天没有收购眠星，也没有替我们发声明。”
“明天需要继续证明吗？”
“暂时不用。我们公司门禁记录能作证。”
三人走到门口，前台正在收拾下午剩下的咖啡。
一名员工端着杯子经过，刚磨好的深烘豆味道散开。
姜眠脚步忽然停住。
胃里猛地往上一顶。
她偏过头，抬手挡住口鼻，快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
早上喝的半杯牛奶在胃里翻了几下，她干呕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傅安衍立刻放下她的包，扶住她的肩：“哪里不舒服？”
秦昼把咖啡端远，又让前台倒温水。
姜眠缓了片刻，接过水漱口。
“可能空腹太久。”
秦昼看了眼时间：“你下午四点吃过三明治。”
“那块太小，不计入正餐。”
傅安衍蹲下来，抬头确认她的脸色：“先去医院。”
“闻个咖啡就去医院，急诊医生容易建议你先挂焦虑科。”
“你平时每天喝咖啡。”
姜眠也停住了。
前台已经把咖啡机关闭，残留的味道还在。
她刚闻到一点，胃里又往上翻。
她喝了两口水，低头算了算日期。
傅安衍顺着她的动作看向手机日历，呼吸停了一拍。
秦昼站在半米外，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次。
姜眠抬头，语速慢下来：“傅安衍，你先别紧张，我好像……该买根验孕棒。”
“买两种。”
傅安衍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姜眠刚放下的水杯递给她。
“先喝完。”
姜眠看了他两秒：“你准备让我在药店门口现场验？”
“我查过，晨尿更准。现在也可以先测，明早复测。”
“什么时候查的？”
“刚才。”
前后不到三分钟，他已经看完了四家医院的科普页面，还顺便排除了广告链接。
姜眠把水杯放回桌上：“你先把手机收起来。再查下去，搜索软件会以为你打算自学妇产科。”
傅安衍关掉页面，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两人去了公司附近的药店。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姜眠戴了帽子和口罩，傅安衍也换下了过于正式的外套。
结果刚进门，他便站在验孕用品货架前，对着十几种包装研究说明。
“一道杠和两道杠的显示方式有区别。”
“结果没区别。”
“灵敏度不同。”
“傅总，我只是验孕，不参加仪器采购招标。”
他最后拿了四盒。
姜眠从购物篮里放回去两盒：“留两种。四盒容易让收银员误会咱们有什么非法集会。”
傅安衍没坚持，又添了一袋独立包装的杯子。
“这个做什么？”
“说明书上建议取样。”
姜眠扫了一眼袋子：“二十只。”
“最小包装。”
“剩下十九只呢？”
“以后也许能用。”
她把杯子也放回原处，拿了两个单独售卖的小号取样杯。
“孩子还没影，你已经开始做库存管理了。”
结账时，傅安衍站得很直，视线始终落在付款页面上。
店员将东西装好，随口提醒，检测只能作为初步参考，确定结果还得去医院。
他点头：“明白。”
答得像刚收到正式会议通知。
回家路上，姜眠没怎么说话。
她刚结束婚假，三个项目等着推进。
温晴的新电影下个月要开机，公开试镜也排好了日期。
工作能调整，身体的变化却没法交给团队分担。
如果结果为阴性，今天这一段插曲很快就会过去。
若是阳性，往后每一项选择都得由她自己承担后果。
她不排斥孩子。
可愿不愿意现在成为母亲，和喜不喜欢孩子从来不是一道题。
车停进地下车库时，傅安衍先解开安全带，没有催她下车。
“要不明早再测？”他问。
“东西都买了，放一夜还能升值？”
姜眠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你坐车里做什么？”
“给你一点时间。”
“傅安衍，回家。你在车库等，结果也不会通过物业广播通知你。”
他这才跟上。
进门后，姜眠拿着其中一盒去了浴室。
傅安衍留在客厅。
他把她的包放好，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水温不合适，他重新接了一杯，又觉得杯口太凉，换成保温杯。
五分钟过去，浴室里没有动静。
他看了三次时间，最后一次连数字都没记住。
门内，姜眠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严格按说明等够时间。
第一条红线很快出现。
第二条慢了一些，颜色较浅，却看得清楚。
她对着结果看了许久，又拆开另一种。
第二支同样出现两条红线。
浴室排风扇还开着，吹得包装袋轻轻响。
她关掉开关，屋里一下安静了。
她坐在马桶盖上，把两支验孕棒并排放好。
第一反应居然是：幸好没把四盒都买回来。
不然傅安衍今晚可能会要求她连续测四遍，再建立结果对照表。
这个念头只待了几秒。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没有任何变化，衣服平整，刚才的不适也已经过去。
可两道红线把一件毫无准备的事推到了她面前。
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眠眠？”
“嗯。”
“需要我进去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
傅安衍也没有再敲。
又过了一分钟，姜眠起身打开门。
傅安衍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那杯换了两次的水。
他先看她的脸，确认她能站稳，随后才看到洗手台上的结果。
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到旁边，拿起说明书，对照时间和图例看完，问：“测了两次？”
“嗯。”
“结果一样。”
“傅先生识图能力合格。”
“明天去医院。”
“现在不庆祝？”
他张了张嘴，停了几秒。
“你想庆祝吗？”
姜眠靠着门框：“我在问你。”
“我想。”
“有多想？”
“这句话现在说，会影响你的判断。”
姜眠盯着他。
婚礼上说尊重选择很容易。
宾客鼓掌，文件签字，每句话都体面。
到了这一刻，选择有了具体代价。
傅安衍很想要这个孩子，她看得出来。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怕多说一个字，两条红线就会消失。
可他没伸手碰验孕棒，也没打电话通知任何人。
“我先问你。”他说，“你怕不怕？”
姜眠没有拿玩笑挡过去：“有一点。”
“身体？”
“身体、工作，还有以后。”
“好。”
“好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要算进去。”
“明天先检查，听医生怎么说。”
“工作安排由你决定，需要调整的部分，我们一起想办法。”
“孩子呢？”
傅安衍的目光停在她脸上：“要不要留下，由你决定。”
“你没有意见？”
“有。”
“说。”
他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你愿意，我想留下。”
“如果我不愿意？”
“我陪你去医院，照顾你，不问第二遍。”
“家里人问呢？”
“我处理。”
“奶奶和我爸知道以后，大概能带着八个专家住进家里。”
“在你决定以前，他们不会知道。”
“你能忍住？”
“能。”
回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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