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毫不在意，摆了摆手嘿嘿笑了起来。
“一品已经够用了。”
“天下能有多少指玄？”
“又能有多少天象？”
“如果我拥有一万个一品大宗师，哪个势力能挡得住我？”
“一个打不过，便十个一起上。”
“十个打不过，那就一百个。”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墨九幽看着吴良。
一万个一品金刚……
这个数字听起来荒唐得让人想笑。
可他刚刚亲眼看见九个人，在短短三个时辰内全部踏入一品。
若这猛灌丹田丹真能大批炼制……
几百个一品。
上千个一品。
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到了那时，天下哪个江湖门派还能与玄衣卫抗衡？
正阳宫？
幽冥神教？
天衍剑冢？
真武观？
竹林寺？
即便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庞大势力，在成百上千名一品金刚面前，也扛不住，会被彻底踏平！
墨九幽心中那股忌惮，已经变成深深震惊。
他忽然有些庆幸。
自己与吴良之间虽然经常斗嘴，关系却始终还算亲近。
绾绾与这小子之间，又有那份自己亲口承认的婚约。
将来吴良真走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高度，绾绾最起码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吴良已经重新走进炼丹房。
“大批炼制的话，还得再改改流程……”
完整版丹方绝对不能泄露。
猛灌丹田丹的丹方同样价值惊人。
吴良可以一个人炼。
效率实在太慢。
一炉丹药，从处理药材到最终成丹，需要将近六个时辰。
十日以后大军便要出征。
他就算一刻不停，也炼不出多少，必须借助玄冶司上百名药师与药童，还要保证丹方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
吴良在炼丹房中来回走了几圈，脑海中很快浮出前世工坊流水线的办法。
不过，炼丹终究和制作肥皂、香皂不同。
同样一味药材，生长年限相差几年，药力便有差别。
刚刚挖出的药材水分重，存放几年的药材药性又会有所流失。
还有地火。
上午和下午的火力强弱都可能出现变化。
炼丹时只盯着沙漏，到了时辰便往丹炉里投药，一准会炼出一炉废渣。
运气差一些，炸炉都有可能。
真正能够交给别人完成的，只能是那些简单、重复、容易定下规矩的部分。
至于最关键的药力调和、火候变化和最后凝丹，依旧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明白这些，吴良立刻让人将梁松年叫了进来。
梁松年一直守在外面。
亲眼看到秦红绡等人在短短三个时辰内接连突破，他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玄冶司收藏的灵丹宝药不少，能够助人突破一品金刚境的丹药，他也见过两三种。
可那些丹药炼制艰难，主药无一不是百年难遇的珍品。
有些还要看服药者的根骨和运气，一枚吃下去，十个人里未必能有三个人突破。
可如今九个人服药，九个人突破。
这样的丹药若能大批炼制出来，足以改变整个江湖的格局。
梁松年走进丹房，脸上的震撼仍未完全消退。
“王爷。”
“来得正好。”
吴良把刚刚写好的药方折了起来，只留下另一张分好的药单。
“刚才那种丹药，你也看到了。吃上一颗，大约能往丹田里灌进去十年内力。”
“本王将其命名为猛灌丹田丹。”
梁松年嘴角动了动。
如此神奇的丹药，放在任何一个江湖门派里，都会被奉为至宝。
猛灌丹田丹……
听着实在有些粗俗。
可仔细想想，这个名字又异常贴切。
一颗丹药入腹，十年内力硬生生灌进丹田，可不就是猛灌丹田吗？
“王爷，这个名字……确实通俗易懂。”
“你觉得好就行。”
吴良很满意。
“这张方子一共有四十九味药材。单独拿出来，每一味都算不上稀世奇珍。真正麻烦的是分量、炮制方法、入炉顺序，还有药性之间的调和。”
“本王准备把整个炼制过程拆开。”
梁松年听到这里，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王爷，炼丹的工序一旦拆开，稍有一处出了差错，前面的药材便全都浪费了。”
“老夫以前见过有人这么做。十几个药童各自处理药材，最后送到炼丹房。表面看起来省了许多工夫，实际上药材切得有厚有薄，研出的药粉粗细不一，熬出的药液浓淡不同。”
“炼丹师拿到手以后，根本无法控制药力。”
“连着炸了三炉，那个门派便放弃了。”
“所以才让你过来。”
吴良指了指炼丹房里摆放药材的长案。
“同样一钱药材，刚刚晒干和存放半年的分量能一样吗？”
梁松年摇头。
“自然不同。”
“切出来的药片，有的厚如铜钱，有的薄如蝉翼，入药以后化开的速度能一样吗？”
“也不同。”
“那就把这些规矩全都定下来。”
吴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药材的年份、干湿、色泽、气味，都要定出标准。年份不够的不用，发霉变质的不用，药力流失太多的不用。”
“切片要有样板。多厚，多宽，多长，全都照着样板来。”
“药粉研磨以后过筛。筛孔多大，也给本王固定下来。”
“熬药不能只看时辰。药液的颜色、气味、黏稠程度，还有翻起来的气泡大小，都要记清楚。”
梁松年站在桌边，起初还有些担忧。
听着听着，他的腰慢慢弯了下去，整个人几乎趴在桌上，目光紧紧盯着吴良写下的那些东西。
玄冶司以前炼丹，依靠的是药师的手艺和经验。
同样一张丹方，交给两个药师，炼出来的丹药便可能有天壤之别。
经验这种东西，只能靠时间一点点积累。
一个药童想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药师，少说也要二三十年。
吴良现在做的，却是把那些只能意会的经验，一条条写成人人看得懂的规矩。
药片多厚，用铜片比照。
药粉多细，用药筛检查。
药液熬到什么程度，可以看颜色，可以闻气味，也可以拿竹片蘸上一点，观察药液能拉出多长的细丝。
丹炉旁边本就嵌着赤铜火尺。
地火越旺，火尺上的铜针偏转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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