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夫人将礼品放在桌上,“一点心意,还望姑娘莫嫌弃。”
归杳看向礼品,微微怔了怔,笑道,“夫人太客气了,只是您怎亲自提来,不带个下人帮忙?”
“我……”
藏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不瞒姑娘,我前些时日惹了夫君不高兴,他不准我随意出门,今日我是瞒着他偷偷出来的。”
归杳打量她惨白如纸的脸,“夫人此次来,除了道谢,可是还有别的事?”
“什么都瞒不过姑娘。”
藏夫人抿唇一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听说璇玑楼是个帮女子排忧解难的地方,是真的吗?”
归杳颔首,“夫人想要我做什么?”
“我的要求有些荒唐。”
藏夫人绞紧手中帕子,措辞片刻,才问,“璇玑楼能否逆转时光?”
归杳歉声,“抱歉夫人,这个要求璇玑楼做不到。
不过,我能问问夫人,你为什么要流转时光,是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或许换个思路,我有别的法子帮到你。”
藏夫人陷入沉默,片刻后,“我想回到嫁给夫君之前。”
“你不想嫁给藏大人?”
归杳十分耐心,“是藏大人对您不好吗?”
“不,不是。”
藏夫人连忙摆手,神情有些悲伤,“夫君很好,对我也好。”
她顿了顿,脸上悲伤更甚,“但我不愿再嫁给他。”
接赵明月的案子时,归杳便打听过藏澜,是个正直良善之人。
但她也听说过好男人,未必是个合格的丈夫之类的话。
可藏夫人已是藏澜的妻,这是无法逆转的事。
不过自己能看见她的愿力,说明她的难题是璇玑楼能化解的。
归杳等着她说出真正的心愿。
藏夫人却站起身,有些魂不守舍,“是我糊涂了,时间怎能回到从前呢,就像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声音越来越低。
“夫人?”
归杳叫了一句。
藏夫人回神,冲归杳歉意笑了笑,“打扰你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夫君发现我偷偷出门该生气了……”
归杳送她到门口,望着盘旋在门外的死气,还是提醒了句。
“夫人,璇玑楼虽不能逆转时光,但能满足你内心真正渴求,夫人有需要,随时可过来。”
“真正渴求?我的渴求就是回到嫁给他之前……”
藏夫人呢喃着,轻飘飘地往外走。
一出璇玑楼,翻涌的死气就紧紧裹缠上她,似推着她往前走。
归杳看着她离开,也返回了璇玑楼。
清清拿着首饰图纸等在前厅,“姑娘,是毛蛋回来了吗?”
她在设计一件新的首饰,但有处花样拿不准,想来请教归杳,还没到前厅,就听得归杳在说话,以为是楼里来了客人。
可她到了前厅,却只看见归杳一人往院门走,还对虚空说了句什么。
她就想姑娘应该是和毛蛋说话,毛蛋总喜欢缩在姑娘袖子里,她从背后是看不见的。
归杳看了眼桌上不存在的礼品,笑道,“没有,我在背书呢,你又打了什么宝贝?
明月姐姐说,你打的首饰十分受欢迎,要给你奖励呢。”
“真的?”
清清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没去想归杳怎么突然背书了。
“那你看看这款怎么样?这处用什么纹样好些?”
归杳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清清听得连连点头,“还是姑娘厉害。”
随即又有些疑惑,“姑娘,为什么我觉得你很懂珠宝,好似见识无数。”
归杳以袖掩面,眨眨眼,“你家姑娘天赋异禀,做什么都厉害。”
清清已经习惯了她的自夸,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姑娘的确处处厉害。
但。
“姑娘,我的手艺是从鬼市学来的,如今这样大肆卖出去,会不会引起鬼市注意?”
她对鬼市的恐惧深入骨髓。
归杳云淡风轻,“他们不注意,我如何替你拿到解药?”
清清身上可还是有鬼市下的毒呢。
不想吓着她,归杳笑,“放心,我会护着你。”
提心吊胆是做不好首饰的。
得了她这保证,清清心里踏实许多,正欲回后院继续忙碌。
毛蛋急急忙忙飞回来,“主人,京城又有热闹了。”
“什么热闹?”
清清日日呆在璇玑楼,偶尔也会感到无聊,便也爱上了听毛蛋讲外头的八卦,忙问道。
毛蛋在自己的小杯子喝了口水,便道,“藏澜的岳家打上门,说藏澜谋害妻子,要藏澜赔他们女儿。”
“京兆府尹藏大人?”
清清惊讶,“他不是好官吗?怎么会对枕边人下手?”
审讯顾家时,她可是也到了现场的,听到不少百姓夸赞藏大人。
毛蛋道,“藏澜也不承认谋害发妻,说他家夫人还活的好好的,他岳家便要求见藏夫人,但藏澜拒绝了。”
“他可说了什么理由?”
归杳问毛蛋。
“没有理由。”
毛蛋摇头,“藏大人就是不让岳家的人进门,府上还打发了好些下人,的确有些奇怪。”
它问归杳,“主人,你说藏夫人会不会真是被藏大人害死了?”
否则干嘛不让娘家人见呢。
归杳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你打听打听,藏夫人为什么会嫁给藏澜。”
毛蛋领命,又飞了出去。
翌日,藏夫人娘家又闹上了门,扬言若再不让他们见藏夫人,他们便告到御前。
但也只是说说,并未真的告,藏澜依旧拒绝他们登门,甚至直接闭府谢客。
藏夫人的愿力时机未到,归杳让毛蛋盯着藏家动静,暂未插手。
而山神案,她结契了好几个受害者,收获颇丰。
和陈灿三人愿望不同,萧怀瑾最后找来的女子,除了想救出顾夫人,她还想凶手得到惩罚。
所以,在顾老大承乐等人伏诛前,归杳的五感都不会消失。
她得趁机把长相思整顿了。
李德顺借了些人给她,除了昨日放走那些恩客,其余人可都还被禁军堵在长相思呢。
皇帝允诺长相思是她的,那里头一人一物皆是她的。
在归杳仔细盘问长相思众人时,太子也到了御书房。
“父皇,儿臣查了查,顾家,杨家,还有成安侯府的童清远一案,皆有那个叫归杳的女子参与。
她和南曜瑾王走的近,会不会真如先前承乐上奏的那般,她是南曜派来扰乱我大晟朝堂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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