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怎么了?”
萧怀瑾的视线一直留意归杳,第一时间发现她状态不对,忙飞身上前,扶住她。
“可是哪里不舒服?”
归杳缩进他怀里,“眼睛,像要被挖出来一样疼。”
她声音很低,带着颤儿,是萧怀瑾从没见过的脆弱。
他立即弯腰将人打横抱起,“那我们回家。”
毛蛋也十分担忧,落在归杳头上用嘴替她轻啄脑袋上的穴位。
一人一鸟都急着带归杳去看大夫,萧怀瑾同太子打了声招呼,正欲离开,顾湘突然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她污蔑状告我祖母,将我们家搅得一团糟,这是公堂她不能离开。”
她看向太子,娇娇弱弱道,“太子表哥,这人方才满口胡言乱语,你一来她就躲,定是知道您英明神武能识破她的阴谋诡计,她心虚才要离开。”
顾家名声坏了,若是她能趁机入太子的眼,嫁入东宫,何愁没有未来。
思及此,她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展开双臂。
“滚开!”
萧怀瑾沉了脸。
归杳素来坚强,眼下整个人都在发抖,可见多疼。
他看向太子,“殿下,顾家屡次针对杳杳,如今又要阻她求医,不知这是顾家一己之私,还是他人授意?
但无论是何原因,南曜王妃若因耽误在大晟有所闪失,两国盟约,必难再维系如初。”
直接将归杳身份定为南曜王妃,便是两国之事,这话算是威胁了。
执剑掌灯等人也拥在了萧怀瑾身侧。
太子视线落向归杳,面上露出关切之色,“本宫前来,本就是彻查顾家诸案。
这位姑娘身子不适,瑾王只管带她先行离去,余下诸事,本宫自会一一究查清楚。”
“多谢!”
萧怀瑾微微颔首,抱着归杳离开。
他们一离开,在人群中的齐云走了出来。
“殿下,臣女乃齐国公府齐云,关于顾家和洛家,臣女有事要报。”
顾湘见是她心头一慌,和顾夫人揪成一团的承乐也停了手,两人都没想到齐云会出声,想要阻止,太子已经开了口。
“何事?”
齐云握了握拳,“顾湘曾同臣女鼓吹洛家玄术厉害,怂恿臣女联络洛家。
臣女当时苦恼杨钺四处留情,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她的话。
但洛家要求臣女救走洛家人,臣女不敢违背律法,便没同意。”
邪术乃皇帝明令禁止。
洛家和承乐公主纵然知道她撒谎,也不敢揭穿她。
当然,这也有赌的成分。
但归杳于她有恩,她愿意出来做这个证人。
“我没有。”
顾湘忙跪下,“太子表哥,洛家流放时湘儿还没出生,如何与他们有联络。”
“殿下。”
顾夫人也道,“顾湘自小就会讨好承乐公主,定是听从她的指使。
何况,她的亲生父亲就是洛家血脉,和洛家有联系未必不可能。”
“你还敢胡言。”
承乐顶着一头被抓乱的鸡窝头,怒目呵斥顾夫人。
顾南笙也跪下,“顾氏南笙幼恳求殿下主持公道。”
太子看着这一通乱糟糟的,朝藏澜看了眼。
藏澜当即惊堂木一拍,“肃静!”
有太子坐镇,承乐也不敢同先前那般倚老卖老,仗势欺人了,这场公开审判才得以真正开始。
而归杳被萧怀瑾带回了瑾王府。
早有暗卫提前回府报信,他们一到,府医便已在萧怀瑾的院子里候着。
但府医查看了归杳的眼睛,“王爷,老朽没能瞧出问题,安全起见,不妨再请别的大夫过府。”
“不必了。”
说话的是归杳。
“王爷,我歇息片刻便好了。”
这次的眼疾和上次头痛一样,都是没来由的,却并非寻常医者能治。
萧怀瑾知她是心里有数,便挥了挥手。
府医等人全部退下。
“你先躺会,我去拿帕子给你敷一敷。”
归杳拉住他,将头靠在他肩上。
萧怀瑾问,“还很疼吗?”
“好一些了。”
声音还是闷闷的,有些无力。
疼还是很疼的,但比刚刚能适应了。
萧怀瑾看着她这样很心疼,“可要喝些热水?”
她一早就出门忙碌,定也累着了。
“好。”
归杳应声,手却没松开他。
萧怀瑾便把她双手搭在自己脖子上,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归杳双腿顺势攀住他的腰,脑袋软软搁在他肩上。
喝了热水,疼痛减轻许多,归杳蹭了蹭萧怀瑾的脖颈,“谢谢你。”
“傻话!”
萧怀瑾抱着她,单手倒了些热水,端到床前。
再将怀中人安置在床上。
归杳回到瑾王府就换回了自己的容貌,一双原本乌黑的双眸,此时布满红血丝。
萧怀瑾替她仔细擦了擦脸,“闭上眼。”
又换了盆凉水,打湿了帕子给她敷在眼睛上。
归杳被他贴心照顾,突然笑道,“毛蛋这回该服气,王爷的确比它好。”
“那你往后要疼我比疼他多些。”
萧怀瑾也笑着,眼底却满是心疼。
她说这话,必定是从前也经历过疼痛,可毛蛋到底是只鸟,无法给予她给多照料。
如此换了几回帕子,归杳眼底的红血丝淡去不少,归杳渐渐睡去。
萧怀瑾看向窗棂上的毛蛋,轻声退出房间。
“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毛蛋摇头,“眼睛疼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不过……”
它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毛蛋想到萧怀瑾对归杳的体贴周全,叹了口气,“主人曾被挖眼堵耳封过七窍。”
如此恶毒?
萧怀瑾的心狠狠一痛,“还有呢?”
她究竟受过多少苦。
“脸被剥皮,手脚皆被寿钉钉穿。”
毛蛋语气压抑不住的愤怒,“寿钉便是人死后封棺用的钉子。
若用在人身上,一般是为锁魂,将魂魄困死在肉身里,不能化作厉鬼寻仇,亦无法前往阴私控诉冤屈。”
“谁做的?”
萧怀瑾攥起了拳头。
毛蛋摇头,它不知主人生前事。
“杳杳,她知道自己曾遭受过的吗?”
“知道。”
毛蛋点头,“主人的身体和神魂是靠灵力一点点修补的。”
虽然主人无从前的记忆,但她有记日志的习惯。
萧怀瑾看了眼屋里,心口的疼痛愈加强烈。
经历那样的事,她依旧在努力开朗地活着,从不顾影自怜。
如此美好之人,害她之人当真该死。
他又问,“她可是真正的宝珠公主?”
毛蛋鸟眼睁大。
王爷怎么知道?
但很快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主人不说,它不能说。
萧怀瑾没再追问,心里却有自己的推测。
归杳问宝珠公主的事,又突然说想做王爷,还有那晚宫中才能用的食盒,以及今日见到太子发病。
桩桩件件都是他推测的凭证,但归杳不说自有她的考量。
一人一鸟回到归杳床前,静静守着她。
归杳一觉睡到翌日早上才醒。
醒来便听得蜀郡王的声音。
蜀郡王昨日外出,回城才知道城里发生的事。
他很担心归杳的身体,一大早就过来看她,也带来了顾家诸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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