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道宫？”
写字的弟子眉头皱了一下，把笔搁在笔架上。
他上下打量了吴邪几秒。
吴邪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可气息比离开的时候弱了一些。
灵力波动微弱，经脉里的气息若有若无，像是一个刚受过重伤、还没完全恢复的人。
“你确定是太虚道宫的人？”
“确定。他们穿着道宫的白色道袍，袖口上有太极纹。”
吴邪的语气很笃定。
写字的弟子和打盹的弟子对视了一眼。
打盹的弟子脸上的困意全消了，坐直了身子。
“正魔两道的弟子私下交手是被允许的。可太虚道宫出手伏击我们血虺宗的核心弟子，这件事需要上报。”
写字的弟子从笔架上拿起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写完之后抬头看了吴邪一眼。
“你下去养伤吧。”
“是。”
吴邪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可嘴角弯了一下。
走出执法堂殿门的时候，金红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苍白的脸色泛着一层暖光。
他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来，步子从虚浮恢复成了正常的节奏。
私底下的正魔弟子交手是被允许的。
正魔两道的高层也希望如此。
毕竟不经历生死战斗的修士就是绣花枕头。
这条规矩，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掩护。
吴邪朝丙区洞府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核心弟子，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走进洞府，石门在身后合上，他把万魂幡从空间里抽出来。
幡面上的鬼脸睁着眼，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弯得更深了。
“血刃那些人的灵魂，味道不错吧？”
鬼脸没有回应，可幡面上的暗红色光泽亮了一下。
吴邪在蒲团上坐下来，重新梳理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执法堂的弟子没有起疑。
就算起疑了，他们也只能怀疑是太虚道宫干的。
正魔两道弟子私斗是被默许的潜规则，宗门不会为了几十个核心弟子大动干戈。
他只需要等，等风头过去，再找下一次机会。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吴邪继续沿用浩然城的招数。
第二次跟随小队外出任务，目的地是南大陆东边的一座小城。
队伍由一名炼气化神后期的师兄带队，总共十二个人。
吴邪在布阵的时候拖在最后，等阵法激活、所有人全力催动灵力的时候，从背后一记掏心爪解决掉带队的师兄。
然后万魂幡一展，十万鬼影围杀剩下的。
十二具尸体和他们的血虺在阵法破碎的瞬间坠落。
精血被抽干，魂魄被鬼影拖进幡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越来越熟练。
每次出手的时机都卡在阵法激活、所有人全力催动阵法的时候。
掏心爪一击毙命最强的那个，然后万魂幡放出鬼影围杀剩下的。
九幽噬血咒炼化精血，境界一点一点往上爬。
炼气化神后期到巅峰只用了一个半月。
元婴表面的暗红色越来越深，从胸口蔓延到了整个躯干，像一层红色的铠甲贴在元婴身上。
而多名核心弟子被杀。
血虺宗终于察觉了。
整个血虺宗只有数百名炼气化神的弟子，短短一个多月就消失了四五十个。
核心弟子的数量从三百多降到了不到三百。
血池边上的早课，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血玉上，空出了一大片。
吴邪第四次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走进山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山门前的守卫换了人，从两个普通弟子换成了两个执法堂的执事。
执事的袖口上绣着红色的血虺纹，这是执法堂的标记。
吴邪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低着头往丙区走，可没走几步，一道气息从山门内侧的石柱后面压过来。
“吴道！”
一名炼神反虚初期的执法长老拦住了他。
长老身材高大，比吴邪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面色铁青，两只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轮转得很快，像两团在眼眶里燃烧的火。
他站在山门内侧的石阶上，挡住了吴邪的去路。
身上的灵力波动压下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老实交代，那几十名核心弟子被杀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都只有你一人回来？！”
长老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炼神反虚境的威压。
吴邪的脚步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长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长老身后的石柱旁边，还站着两个执法堂的弟子，手里攥着绳索和封灵符。
躲不了了。
跑！
吴邪没有废话。
九幽冥风遁瞬间发动，身体化作一团黑色的阴风，从长老身边擦过去。
长老的手抬起来抓了一把，五根手指头攥住了黑风的尾巴。
可黑风像泥鳅一样从指缝里滑出去，朝北边的天际线飞遁。
“妈了个逼的！”
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身，一声暴喝从嗓子眼里炸开，声音在血虺宗上空回荡，震得血池表面的血雾都散了一层。
“所有执法堂长老执法弟子都他娘的给老子追！”
长老的声音在血池上空炸开，血池里的血虺被震得往池底缩了一截。
“生死无论！老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十几道血色的光柱从血虺宗的各个方向升起来。
执法堂的长老和弟子们从石殿、洞府、血池边同时腾空，朝北边的天际线追过去。
为首的长老冲在最前面，暗红色的瞳孔里光轮转得飞快，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吴邪的黑风在云层中穿梭，速度极快。
可身后那十几道血色光柱越追越近，为首的长老已经能看到黑风的尾巴了。
“吴道！你跑不掉！你杀了宗门四十个核心弟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被风削得有些破碎，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咧了一下。
“四十个？你说少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可长老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长老的脸涨成了紫红色，速度骤然拔高了一截，距离缩短到了百丈之内。
吴邪把速度提到极限，黑风裹着身体冲进北边的云层。
血虺宗的方向，更多的光柱在升空。
炼气化神的弟子们成群结队地追上来，密密麻麻的血色光点布满了北方的天空。
吴邪的黑风在云层里拐了一个弯，朝西北方向扎下去，贴着地面飞行。
他需要甩开追兵，找一个地方落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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