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谢敬业又指向旁边的黑壮汉子：“这个更猛。”
那大汉立刻单膝跪地，“大人。小人乌德。”
谢承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身肌肉真不是开玩笑。
谢敬业笑道：“昆仑奴，南海商船带来的，据说原本是某个海商护卫，后来主人死在海盗手里，辗转流落到汴京。
我花了五百两才买下来。”
谢承曦咽了咽口水。
五百两，足够买一座小院子了。
谢敬业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别看他长得吓人，他可聪明了，除了懂汉话，也会汉字和算学，最关键是，他力气非常大，还懂航运知识。”
谢承曦听得连连点头，人才啊，虽说他现在没和外邦通商，但有这么一个人在手里，不亏。
谢敬业认真道：“承曦，涪州不是汴京，山高路远，地方豪强、盐商、僚人部落，什么人都有，你这次过去，担任知州，挡别人财路的事迟早要做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几分：“在汴京，你有谭家、裴家和王尚书，谁都不敢真动你，可到了地方不一样，远水救不了近火。
蒋家和曹家都不是好惹的，他们门生旧部遍布天下，涪州亦然，所以我这几天满京城替你找人。
阿力花了三百两，乌德五百两，再加上打点关系，一共花了我一千多两才能拿下这两人。”
说着，他摆摆手继续说：“这是五伯父送你的，你别跟我计较，你平日出门，一定要将这两人带在身边。”
谢承曦笑着点头，心里自然是十分感激，同乡的姐姐这回真是尽心尽力了。
“去了涪州好好干，让蒋、曹两家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升官回京。
至于老谢家，我有我的打算，你不操心，我来处理。”
谢承曦再次点头道谢。
离开无双楼时，谢承曦身边除了谢安，便多了阿力和乌德两人。
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不少行人纷纷侧目。
还有几个孩童远远跟着看热闹。
“快看！昆仑奴！”
“好高啊！”
乌德也不恼，还咧嘴朝孩子们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牙齿，反而把几个孩童吓得一溜烟跑了。
阿力在旁边看得嘴角抽动，强忍着笑意。
回到谢府，后院正忙得热火朝天。
丫鬟婆子来来往往。
谭嫣坐在暖阁里核对清单，正看着，外面一阵骚动。
“哎呀！”
“好高的人！”
“我的天！”
谭嫣问道：“阿紫，外头怎么了？”
阿紫立马说：“奴婢去看看。”
结果没等出去，门帘被掀开。
谢承曦走了进来。
谭嫣脸色都僵住了。
因为谢承曦身后，还跟着两个大汉。
尤其是乌德，进门的时候还要低头，否则脑袋就撞门框了。
暖阁瞬间安静了。
葛妈妈和宋奶娘吓得账册都差点掉地上。
谭嫣愣了半晌，“这….这是？”
谢承曦随口解释：“五伯父送的护卫，以后跟我们一起去涪州。”
谭嫣：……
她看了看阿力，又看了看乌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谢承曦开口介绍道：“这是阿力，这是乌德。”
阿力抱拳：“见过夫人。”
乌德有样学样，抱拳行礼：“见过夫人。”
谭嫣僵硬地点了点头：“好…好。”
随后，她看着两个年轻壮汉去帮忙搬箱笼，那些个下人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力气是真大啊。
好些婆子看得满眼笑意，一口一个男人就是力气大的好。
旁边那些护院小厮看得眼皮直跳。
谭嫣看了看在椅子上喝茶的谢承曦，抿了抿嘴。
阿力长得高大英武，乌德虽然肤色极黑，但五官轮廓立体，放在寻常人也算相貌出众，而且两人都二十来岁。
年轻、力壮。
这….
谭嫣脑海里浮现了可怕的推论。
谢承曦玩腻了那些瘦弱美貌少年，开始喜欢上壮汉了。
越想，越觉得合理。
因为她许久没看到过承坤和承义兄弟两个来府上了。
但越想又越心凉。
谢承曦看到她脸色变了又变，不明所以，转头对谢安吩咐道：“你要和驾车的好好检查一下车子状况，不能出岔子。”
谢安点头应是，退了出去。
谭嫣心中对谢承曦莫名生出几分同情。
不容易啊。
为了家族，为了前程，不得不成婚。
随后她又想到自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也不容易啊。
正月十六。
距离启程赴任，只剩两天了。
整个谢府已经收拾妥当。
谢承曦这日，专程回了一趟本家，算是正式向父母兄长辞行。
谢敬川、顾氏，以及大哥谢承泰夫妇、五哥谢承俊夫妇，还有秦姨娘、柳姨娘，都在正堂。
现在的柳姨娘，已经彻底闭麦了，没办法，人总得看懂形势，谢承曦虽然外放，但已经是五品官了，自己儿子谢承礼，还是九品司户曹一个。
今日这顿饭后，谢承曦便要远赴数千里外的涪州，再见面，恐怕就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顾氏不停给儿子夹菜，说着说着眼眶就红。
谢敬川故意板着脸：“好了，六郎有分寸的，你不说了。”
一顿饭过后，谢承曦和父亲单独在书房聊天。
他拿出一个木匣，递了过去。
“爹，我手里的买卖赚了些钱，听说您最近准备扩大药材生意，还有意向和大嫂娘家合伙粮食铺的买卖，这些银子，算是我入个股吧。”
谢敬川看着木匣里的交子，足足一万两，顿时倒吸一口气。
“胡闹啊，六郎，这么多银子你给爹做什么？”
他谢敬川当年漕运的买卖做得再好，一年也就赚千两银子。
现在做药材和茶叶生意，一年下来也就两千两银子不得了了。
这一万两，巨资了。
谢承曦神色平静：“银子放着就是放着，毫无价值，父亲做生意多年，儿子相信您的眼光。”
他想了想，又笑着说：“再说了，儿子如今去了涪州，家里银子让父亲照看，我也放心。”
一句话，让谢敬川不知如何再拒绝。
他知道，这是六郎的心意，故意找个理由补贴家里生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好，这笔银子，为父替你管着，将来给你赚更多回来。”
谢承曦笑着点头：“那儿子就等着分红了。”
出了书房，谢承曦先找了大哥谢承泰。
兄弟二人在廊下看着几个孩子在玩闹。
“大哥，我走之后，家里还得靠你，你平日多陪陪父亲，母亲心软，别让她总操心。”
谢承泰点头：“六弟放心，有我在，家里乱不了。”
随后，谢承曦还去和大聪明谢承俊聊了几句。
“五哥，我这一走，几年未必能回来，家里还请你多照应，多帮帮大哥。”
谢承俊见他这么认真，忽然笑道：“放心，有我在，谁敢欺负咱们谢家。”
说完，他又补了句：“你去涪州，别死脑筋，该收拾人的时候就收拾人，拿出你儿时那些心思，心软当不了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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