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丈母娘唐玉梅端着个白瓷小碗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老四九城结婚,有些老规矩虽然明面上不提倡了,但自家关起门来,老人们还是会悄悄保留点讲究。
唐玉梅手里端着的,就是传统的“子孙饽饽长寿面”。
碗里盛着清汤细面,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图个“长长久久”的口彩,旁边还卧着两个煮得偏生的小饺子,取个“生”字的吉利。
这东西新娘子只吃一两口垫垫肚子,绝不会多吃。
免得路上不方便,也是避开“封建旧俗”的名头。
“来,闺女,吃口热乎的。”
唐玉梅笑眯眯地把碗递到余弦嘴边。
余弦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半生的饺子,眉头微蹙,“妈,这饺子还没熟透嘛。”
唐玉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大声问道,“生不生?”
“生。”
余弦顺口答道,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屋里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苏白站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场面,嘴角也快咧到后脑勺了。
余弦白了他一眼,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
“你也吃一口噻。”
她把面条递到苏白嘴边。
苏白也不客气,吸溜一口就把面条吃了进去,“甜,真甜!”
这面明明是咸鲜口的,苏白偏偏说甜,惹得余弦又是一阵娇嗔。
唐玉梅放下空碗,拉起余弦的手,郑重地交到了苏白手里,“小苏啊,我们家这丫头脾气直,以后你们俩关起门来过日子,多担待点。”
唐玉梅语气爽快,一点没有嫁女儿的伤感。
旁边站着的余海平背着手,乐呵呵地插话,“就是,这丫头要是犯浑,你该说说,该骂骂。”
“不过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这当老丈人的可不答应!”
苏白握紧余弦的手,神色认真。
“爸,妈,您二老放心,我苏白这辈子绝不让余弦受半点委屈。”
“家里大事听我的,小事听她的,不过我们家,一般没啥大事。”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余海平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里那个美啊。
他转头看向唐玉梅,调侃起来,“我说老伴儿,人家嫁闺女都哭哭啼啼的,你怎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唐玉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好的日子伤心啥?出个门就到了。”
“斜对门胡同,走两步的功夫,跟姑娘在家有啥区别?”
余海平被怼得一愣,摸了摸下巴,这话还真没毛病,他连反驳都找不出词儿来。
其实他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别人家娶媳妇,那是女方嫁过去,他们这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简直就跟陪嫁的没啥两样。
简称,陪嫁丈母娘和陪嫁老丈人,是吧!
而且换个角度想想,小苏这孩子家里没个直系长辈,没公公没婆婆。
姑娘受欺侮?那更是无从谈起。
这年头常说一个女婿半个儿。
他们家这可是直接嫁了个闺女,白得了一个儿子!
以后养老都不愁没人摔盆了。
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想到这里,余海平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这一声笑在热闹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别人不知道他笑啥,以为余叔这是姑娘嫁得好,开心。
可唐玉梅跟他过了大半辈子,还能不知道这老东西的肠子?
她觉得脸上一阵发热,觉得有些害臊,赶紧伸手在背后狠狠掐了余海平一把。
“你这老东西,把你那上翘的嘴角快点给老娘收敛一下!”
“别逼老娘今天在这大喜的日子削你!”
余海平疼得一哆嗦,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赶紧干咳两声,强行把笑容憋回去,“咳咳,嗐,我这不是觉得孩子们结婚高兴嘛。”
“大婚的日子,高兴,高兴!”
他这番强行解释,让全屋的人都愣住了。
苏白凑到余弦耳边,悄咪咪地咬耳朵。
“媳妇儿,咱爹这是想到啥美事了?乐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余弦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一摊。
“不晓得哦。”
“可能想到中午吃席有好酒好菜了吧。”
“他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念叨,说想尝尝表舅做的正宗丰泽园手艺。”
苏白听完,忍不住也跟着乐了。
周围的亲戚朋友和同事们听到小两口的嘀咕,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余叔这是馋酒了!”
“老余,你这定力不行啊,一顿好饭就把你收买了!”
原本就喜庆的氛围,这下子变得更浓了。
大伙儿看着这两口子的默契,都觉得这日子以后肯定红火。
接亲的流程走完,苏白牵着余弦的手,准备出门回四合院。
外头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许大茂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继续撒糖,“新娘子出门咯!”
一行人收拾好准备出门。
……
与此同时,禽兽四合院内。
何雨柱在临时搭的后厨棚子里忙得满头大汗,手里握着刀不停地备菜。。
刘红兵作为主厨,握着大铲处理着马上要用的食材。
那一锅锅的肉菜香气,顺着风飘满了整个南锣鼓巷。
这香味,可把院子里的某些人给馋坏了。
中院贾家。
贾张氏趴在窗台边,鼻子抽动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哼,就他这还当干部的,结个婚弄这么大排场,也不怕撑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啃窝窝头的棒梗,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乖孙,待会儿他们开席了,你就往桌子底下钻,去门口和他们要糖吃。”
“奶奶这腿不方便,看见就抓,抓到了就往兜里揣,听见没?”
棒梗吸了吸鼻涕,眼睛盯着前院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奶奶您放心,我棒爷出马,十拿九稳。我先去搞点糖去!”
棒梗说是这样说,但是内心却不这么想。
奶是个废物,爹也是,就她们这样还指挥小爷?小爷自己吃了不香吗?
哼哼,今天这菜绝对比昨天烤的麻雀香。
是的,他棒梗晚上偷摸地烤麻雀吃。
而前院的阎埠贵,在自家门口来回溜达。
他虽然没被请去记账,但这老抠门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他正琢磨着,怎么才能用最少的份子钱,全家老小去吃个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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