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兽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办公室里暖融融的，凤凰福克斯蜷在金架子上，见她进来，轻轻叫了一声，抖落着金红色的羽毛。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半块柠檬雪宝，白胡子垂在胸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审视，又藏着几分关切。
“教授找我有事？”
张海游走到桌前站定，没半点局促不安。
“我听哈利说，你在墓地里中了一道索命咒？”
邓布利多放下糖果，身体微微前倾，蓝眼睛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身体有没有感到不适？”
“您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张海游笑了笑，语气轻松，“小矮星彼得那道咒索命，可能是太仓促了，魔力输出不够。
我当时顺势倒下，就是怕他接着补刀，装死躲过去而已，没什么大碍。”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暗道一声疏忽。
当时情况急，光顾着带哈利跑路，忘了给这孩子改改记忆。
不过转念一想，看见了的也不止哈利一个，食死徒都看在眼里，伏地魔自己也清清楚楚。
从她决定起身出手的那一刻起，底牌就已经露了一半，藏是藏不住的。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当成第二个“大难不死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是个机灵的孩子。”
邓布利多摸着胡子笑了，眼里带着点赞许，“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果然是斯莱特林。”
说完这句，他就没再开口，只是望着壁炉里的火苗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游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急。
张家人还在一楼空教室里等着呢。
张海盐那性子，闲不住，再等下去保不齐要在校园里瞎逛。
张家人虽然不会魔法，但真动起手来，吃亏的绝对是霍格沃茨的小巫师。
都是没见过血的孩子，哪懂张家那些杀招，张家人出手，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真闹出点乱子来，怕是不好收场。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教授，要是没别的事……”
“别急。”
邓布利多抬抬手打断她，话锋一转，“图书馆禁书区的书，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
张海游点点头，挑了挑眉，“怎么，校长先生打算开放禁书区其他区域的书给我？”
邓布利多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想看看这孩子的求知欲到了哪一步，没想到她直接顺杆爬。
禁书区其他的书？
那里头全是最阴狠的黑魔法典籍，各种黑魔法应有尽有，哪能随便给她看。
真勾起了她对黑魔法的兴趣，那才是本末倒置。
可转念一想，以她现在的实力，真想看那些书，自己未必拦得住。
闯禁书区对别人是难事，对她来说，恐怕跟逛自家后院差不了多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一时竟不知道该拿什么留住这孩子。
学识？她懂的未必比教授少；权势？张家本就自成一派；荣誉？三强赛第一她都没放在眼里。
沉默间，张海游忽然想起正事，往前站了半步：“说到这个，我倒是真有个问题想问您。
伏地魔为什么能复活？魔法界死了那么多人，从没听说谁能靠一锅药剂活过来。
所以这是不是要有什么必要的前提？”
邓布利多刚端起的蜂蜜茶杯顿在半空，又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这孩子是怎么了？要么一句话把人顶得说不出话，要么专挑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问。
他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件事，想来也瞒不了多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些，“斯莱特林那些有底蕴的纯血家族，古籍里估计也零星记过几笔，汤姆能死而复生，靠的是魂器。”
“魂器？”
张海游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一种道具？用来保护灵魂的吗？”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里，目光投向在支架上梳理羽毛的凤凰，声音慢了下来，变得严肃而冰冷：“魂器不是用来护着灵魂的，恰恰相反，它是用来撕裂灵魂的。用谋杀的方式，把自己的灵魂撕成碎片，再把其中一片封进某件物品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敲在某种禁忌的边界上。
“灵魂不全，就没法完整地去往亡者的世界。剩下的部分会被锚定在现世，飘着，散不了，也死不透。
所以他当年被反弹的索命咒击中，肉身毁了，人却没有真的死。
只要藏着灵魂碎片的魂器还在，他就总有办法借着仪式活过来。”
张海游挑了挑眉，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合着是钻了魔法界死亡规则的空子。
把灵魂拆成好几份，只要还有一份存在，他就死不了。
这伏地魔，脑子是真好用，居然能想出这种阴损的法子卡bUg。
“所以他费这么大劲，又是撕灵魂又是熬药剂的……”
她抬眼看向邓布利多，语气里带着点了然，“是为了长生？”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邓布利多缓缓摇了摇头，蓝眼睛里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不，孩子。不是长生。”
他看向墙上历任校长的画像，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也只剩一副画框里的影子。
“长生是活得久一点，终究还有寿数到头的一天，汤姆要的不是这个。”
他收回目光，落在张海游脸上，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在水面上：“是永生。”
“从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的野心。”
“所以LOrd VOldemOrt，拆开来就是‘飞跃死亡’。所以他要的从来不是多活几十年，是彻底越过死亡的边界，永远不死，永远站在顶峰。”
张海游说完这些心里猛地一沉，像一脚踩空，掉进了冰窖里。
永生。
她在张家的古籍里见过这两个字，历朝历代多少帝王将相，疯了似的求，到最后全是一场空。
这两个字太重，也太疯，沾了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她本以为伏地魔复活，不过是卷土重来争权夺利，没想到这人的野心，居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难怪。
难怪他能狠下心撕自己的灵魂，能视人命如草芥。
在永生面前，几条人命，几个家族，甚至整个魔法界，都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福克斯在架子上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张海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够疯的。”
她低声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轻松，“为了这个，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值吗？”
邓布利多没回答。
他只是望着手中已经凉透了的红茶，白胡子垂在胸前，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苍老。
值不值，或许汤姆・里德尔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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