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绝望,最后挣扎: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要我来查这个案子?”
太傅被她这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逗得有点想笑,到底还是厚道地忍住,只是捋着胡须,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
“老夫还听说这两位副统领都是嫌疑人。案情本身嘛,老夫并不清楚,这个就得看郡主自己的本事了。”
“郡主啊,这可不是老夫给你出难题。”
云潇绝望,最后挣扎: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要我来查这个案子?”
她实在不理解。
小小的云潇,怎么配得上如此大案。
陛下莫非是烦秦王府了,以此为借口干掉她吧?!
不要啊!
她只想做个好人!
太傅看着云潇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惊慌变成凝重,又从凝重滑向仿佛在盘算自己葬礼该请哪些人的恍惚状态。
他赶紧放下茶盏,把云潇拽回来:
“郡主莫想歪。以老夫愚见,这案子虽然牵扯众多,但陛下只想要……真相。”
云潇从恍惚中回过神,有些纳闷:
“何出此言?这么多势力都在盯着禁军统领这个位置,陛下难道就没有属意的人选吗?”
太傅摇头,点出关键所在:
“比起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争来争去无非是争统领之位,陛下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云潇:“什么!陛下的脑回路真是千奇百怪。”
太傅:“这么理解,或许说得就有失偏颇……”
“郡主大人,您不妨站在陛下的位置想想。”
“此案往小了说,是禁军统领在驻地被杀;可往大了说,排除内鬼的可能,就是禁军驻地的防守出大问题。”
“层层守卫、重重关卡,竟让凶手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今天凶手能进去杀一个雷将军,明天呢?会不会针对陛下?”
他看着云潇的眼睛,一字一句点破要害:“禁军,可是保护陛下性命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云潇恍然大悟。
只觉得自己方才那股畏畏缩缩的劲儿实在是有些好笑。
太傅说得对,各方势力争来争去,那是他们的事。
左相想塞人,右相想拉拢,定国公想扶孙女上位,二皇子在背后蠢蠢欲动,可这些?
跟她云潇有什么关系?
她既不站队也不站派,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禁军驻地的安全漏洞堵上,真凶揪出来,陛下的安危有保障,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有陛下在后面撑着,她怕什么?
云潇越想越乐,只觉得自己刚才天塌地陷的丧气模样简直是浪费表情。
既然这案子已经牵扯这么多势力,查案的过程中顺道观察观察各方的反应,说不定还能探探左相和闻义这桩旧案的关系。
她嘿嘿笑出声来。
太傅:“愿您借此案,乘风直上。”
云潇:“借您吉言。”
小狐狸云潇和老狐狸太傅,心思出奇地默契。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杯,别提多亲热了。
该请教的请教完,云潇神清气爽地起身告辞,决定接手此案。
她正准备招呼李虞俪离开,却见李虞俪脚步迟疑,低声道:
“郡主先行一步,我有些事要留在父亲这里办。”
云潇刚要点头,李虞俪又拉住了她的袖子,细细叮嘱起来。
她提醒云潇,虽然陛下恩准郡主暂缓入学、专办雷将军的案子,但太学规矩多、面子大,郡主长期不去报到,于情于理都该派人去打点一番,免得落人口实。
李虞俪:“请郡主允许我以郡主伴读的身份亲自跑趟太学,把入学的手续和人情都料理妥当,以便后续安心查案。”
云潇听完,心里暖得不行。
“虞俪宝贝,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没有你,本郡主可怎么办吧!”
直到李虞俪被夸得面色红透,云潇才肯撒手,潇洒离开。
云潇走后,李虞俪独自折返太傅书房。父女二人关上门,不知在里头嘀咕些什么,偶尔传出几句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偶尔又沉默许久,神神秘秘的样子若是云潇在场定要起疑。
可惜此刻云潇满脑子都是案子的事,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已经大步流星地赶往禁军驻地。
云潇哪里知道,正是因为今日的疏忽,日后她会为了这件事后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穿越回来拦住李虞俪。
当然,这是后话。
……
禁军驻地。
云潇赶到的时候,只见一女子正带领台下诸军操练。此人面貌姣美,英姿飒爽,身形兼具力量和美感。
云潇估摸,此人应是禁军左副统领,花晓岚。
她并没有贸然前去打扰,而是在旁边的阴凉处观察起来。
和她从太傅那边听到的关系户刻板印象不同,云潇觉得花晓岚此人对待日常练兵极为认真,招招式式标准到位,似乎是个靠谱的好将领。
忽然,不速之客打断了这场操练。
只见三四个将领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地穿过整齐列队的士兵方阵,径直冲到正在指挥操练的花晓岚面前,为首那人满脸横肉,开口便挑衅:
“花晓岚!凶手还有脸站在这里率领大家操练?”
花晓岚没有搭理他们,只是继续带领士兵认真操练。
来人并没有善罢甘休:
“本将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一个女人,不过是仗着家里的背景才当上这副统领,也配天天对我们发号施令?依我看,雷将军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旁边几个副将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人竟抬脚踹翻了旁边正站得笔挺认真跟练的小兵。
小兵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却不敢吭声,只是狼狈地爬起来重新站好。
花晓岚眉头紧皱,停下手中的指挥动作,转过身来正对那几个挑衅的将领,语气克制:
“李中将,军规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责罚士兵。你把军规学到狗肚子里了吗?对本将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犯不着拿无辜小卒出气。”
李中将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指着花晓岚的鼻子:
“军规?好一个军规!末将再怎么违反军规,也比你这个以下犯上、杀害雷将军的凶手强上百倍!”
花晓岚嘴唇翕动,正要反驳,却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凭空响起。
“哦?本官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说,花统领是这个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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