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被压缩。
祝禧只感觉此刻有密集的电流淌过身体。
她猜不到周应淮要做什么,会做什么。
等她知道自己双脚绷直,还在隐隐期待什么时,什么都晚了。
周应淮点了点她的额,戳破她隐隐的幻想。
“继续给你擦脸!”他笑,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扫过她的眉骨,微微湿润又迷离的眼睛。
祝禧紧扣的脚趾一瞬放松。
木愣愣开口,声音又被闷在毛巾里,“哦。”
那些浅粉的桃心泡泡,“嘭”地一声,又四散破碎在五彩的梦里。
周应淮细心温柔地把她白净的小脸擦的更好看,忽地又凑近刚放下警备心的她。
“话说,你刚才以为我想继续什么?”
祝禧频频眨眼,喉管里犹如被塞进满是糖精的棉花糖。
一大团,堵在那里。
虽然绵软,却在膨胀。
“没,”她抿唇,“没什么。”
周应淮得意地笑着,也不知他在得意什么。
他语气戏谑,“那你脸红什么......”
挖苦她的话没说完,祝禧慌慌张张指着输液袋,“去叫护士,该拔针了。”
周应淮挑眉,揉了揉她的发,“我去叫。”
他攥着那块儿毛巾走去洗手间,哗哗的水声响了一会儿。
再出来时,祝禧朝里侧躺着。
身体蜷在一起,小小的一团。
周应淮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我去护士站,等我回来再吃饭吧。”
祝禧没理会,方才还湿润的眸,此刻眼角上扬,一片清明。
-
周应淮在护士站耽搁了一分钟,接了周令仪的电话。
“哥,我要回国了。”她的声音里还夹着委屈。
周应淮听出来了,他挑眉,“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撕了就算离婚!”
他补充,“蓝旗那个浑蛋不值得,跟他离!哥支持你,就算爸爸要打断你的腿,我也会给你找最好的骨科大夫。”
周令仪翻白眼,“哥,我只说回国,没说要离婚。”
“哦,那是我听错了。”周应淮换了只手拿手机,“还不想离婚吗?听起来挺遗憾。”
他顿了顿,跟端着托盘的护士交代,“拔针的时候注意点,我太太的手背已经乌青了。”
昨夜,周应淮抱祝禧上楼时,就是这个护士给扎的针。
许是周应淮当时的气场太强,强到有些骇人。
亦或者这护士偏偏是特需病房诸多精英护士里,能力最差的一个。
祝禧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挨了两针。
暗夜黎明时,周应淮去了趟神经外科祝禧的宿舍。
拿了她平时在医院穿的那种很舒服的拖鞋。
出了电梯,听到这个护士在跟另一个护士八卦。
八卦的漩涡中心,是单手勾着两只拖鞋的周应淮。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找袋子把拖鞋装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来也巧,周应淮正好就赶上了自己被八卦。
扎针的护士皮肤有些黑,穿上浅粉色的护士服,显得更不怎么白。
小黑护士笑道,“都说神外的祝医生是院花,长得惊为天人。原来我还不信,今儿见了才觉得,睡美人也不过如此了。”
并排坐着的小白护士切了一声,“那是你刚来,祝医生长得美,脾气也是真的臭。”
小黑:“说来听听?”
小白托着腮,“前年祝医生一个月得十次患者投诉,投诉原因就说他不爱笑。”
“医务科的领导找她面谈,问她长得跟花儿似的为什么不爱笑?”小白嘿嘿了两下,“你猜她怎么回?”
这个让人很感兴趣的八卦,成功驱散熬大夜值班的困乏。
小白眉梢一挑,“课本没教啊!荔北大学医学院只教了治病救人。”
“牛啊。”
周应淮偷偷听着,他甚至能想象到祝禧在说出这样的话时,是何等自信的神情。
她一定是下巴微仰,乌润灵动的眼睛直直盯着院长。
说话时表情舒展,语气不卑不亢。
小黑感叹了好一会儿,就快把祝禧夸成神。
周应淮不自觉眉梢上扬,唇角漾起好看的弧度。
他抬脚,准备结束这段偷听的“卑劣”行为。
不料,小黑话锋一转,偏离轨道。
“祝医生的前男友、医务科的苏待青也超级帅,两人特别般配。”小黑轻哂,“比病房里他那黑脸的老公帅多了。”
小白:“傻缺才吃回头草。”
小黑:“回头草香啊,破镜重圆才是人间最美的篇章。而我的祝医生,就该......”
话说到一半,勾着鞋的周应淮沉着脸走了出来。
步伐放缓,他毫不掩饰地走到护士台。
礼貌问道,“抱歉,我太太是不是该换液体了?”
小黑点头,嗖地一下站起来。
看了眼周应淮,立马又把视线垂了下去。
而现在,大清早。
小黑再次不敢看周应淮的眼睛。
他蹙眉不悦,又开口道,“我太太也是你们医院的医生,神经外科住院总,你......”
还在拉斯维加斯的周令仪心疼道,“嫂子病了?她怎么了?”
周应淮:“你别打岔,回国航班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说完,第一次主动挂断了周令仪的电话。
他压着心头的不开心,跟着护士身后走进病房。
门朝外推开。
原本侧躺着的人,不见了。
小黑一愣,看着别在输液管你的针头,抬脚睨了睨地板上的两滴血迹。
“先生,祝医生,不,您太太她自己拔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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