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一群吃里扒外的混账！”
吴首义彻底破防了。
他在牢里破口大骂！
本来，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烧了户籍和耕田的各种文件，让李锐成了睁眼瞎。
李锐想要掌控、经营博陵县，就必须依靠本地人。
而本地人中，谁能帮他掌握博陵呢？
毫无疑问。
正是吴家人。
吴首义就是这个目的。
只要吴家的人不倒，吴家就一直存在！
至于什么庄园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迟早会重新挣回来！
但现在。
吴首义慌了。
因为他发现，李锐招降的那些人。
全都是在吴家排不上号的底层之人！
有些小人物，甚至连他这个家主，都叫不出名字！
这些底层之人，受吴家的恩惠最小。
却起到了地基的作用！
李锐这样的招降方式。
正是在挖吴家的地基啊！
吴首义能不慌吗？
他在闭塞的牢房里不断踱步，嘴里不断骂着什么“吃里扒外”的话。
可人被关在这里，骂人又有什么用？
相比之下。
吴首均就平淡多了。
或者说。
此人已经彻底绝望，摆烂了。
那一日。
他和李锐手下的大头兵，连续单挑。
家里的十二个妾室……
全部输了！
女人被别的男人强行占有。
头顶绿油油的吴首均，虽然感到非常耻辱，但还不至于绝望。
而真正让他绝望的是。
整整十二次单挑！
他居然。
一次没赢！
吴首均在此之前，可是连李锐本人都瞧不上的！
自诩一手霹雳棍，不惧任何人。
但现在。
李锐连正眼都不瞧他。
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让几个老兵陪他玩。
可偏偏。
他却真的，连李锐的部下都赢不了！
这种无与伦比的挫败感。
令吴首均心灰意冷。
再一想到几日前，他还对着李锐的夫人大放厥词……
吴首均顿时无地自容！
恨不得直接死了算逑！
当然。
他现在死不了。
还需要等待李锐的审判。
吴首义瞥了一眼弟弟的模样，就知道弟弟已经废了。
不过他不一样。
这老东西，还心存希望！
就算李锐招揽了吴家人，又能如何呢？
顶多是多了一些做事的人。
烧毁的户籍田册，还是得重新整理！
博陵县不算小。
从头整理起来，少说也得大半年的功夫！
况且清丈田亩之后，还需要大量的计算。
就凭这么点人，得算到猴年马月？
百姓能等那么久吗？
没了吴家的妥善管理。
恐怕不到三个月，百姓就全乱了！
到那时，李锐还是得请他出山！
吴首义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咬牙切齿道。
“李锐，你手段再狠辣，也只是个武夫！
管理好一个县，可比杀一千个人，难多了！”
……
与此同时。
测量队已经组建完毕。
一共五十支，每支五个人。
这些算手今天集合起来，都明白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懂算术的，都不是蠢人。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月，测量完所有耕地，这能行吗？”
“五十支测量队，就算通宵地干，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测量完所有耕地。”
“更何况还有最后的核算，更是费时费力，没个大半年，根本不可能搞定。”
众人窃窃私语，个个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不看好。
包括王远，此刻也愁眉苦脸。
哪怕李锐规定的时间是半年，他都有更好的法子，勉强能完成。
但一个月……
时间太短了！
压根不可能！
众人正议论着。
李锐带人走进来。
“见过将军。”
李锐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王远轻咳一声道。
“将军，清丈田亩的时间，一个月是肯定不够的！”
李锐却淡笑道。
“不够，是因为没找对方法。我今日来，就是给你们上课的。”
闻言。
众人都是一愣。
上课？
王远愕然道。
“什么课？”
李锐扬起一张纸。
“算术课。”
顿时。
场上发出一阵低声哄笑。
倒不是他们有意嘲笑。
只是觉得李锐此举，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一个疆场厮杀的将军，居然要教他们这些算手学算术！？
这和杀猪的屠户教人写字，有什么区别？
王远挠挠头，虽然也想笑。
但总觉得李锐可能真有好办法。
众人正笑着。
有士卒给他们各自发了一张表。
上面画着一张梯形表格，每个格子里，还写着一些简易的奇怪符号。
“这是何物？”
“貌似是，九九歌？”
“但这符号是何意？”
这份表格，正是后世小学生都熟悉无比的九九乘法表。
古代叫九九歌，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
但上面的阿拉伯数字，却是众人第一次见。
数字书写简单，无疑会极大地加快测算速度。
而且，李锐还要教他们。
怎么用阿拉伯数字，进行多位数的加减乘除。
只要学会了这些，不需要多高的水平。
也能将最基本的测算，提升好几倍的速度！
当当当！
李锐敲了敲木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都看好了，这个是壹，这个是贰……”
一个上午过去。
所有人都掌握了阿拉伯数字，以及最基本的加法减法。
渐渐的。
有人开始琢磨出味道来了。
吴旺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又在旁边写了一行汉字。
234567，贰拾叁万柒仟伍佰陆拾柒。
谁都能看出来，前者更方便。
“此符号，只要熟练起来，竟如此便利？”
众人接连惊叹。
李锐却摇头道。
“便利是便利，却容易被更改，所以汉字也不可缺少。
平常测算，用数字，但记录在册的时候，必须写上汉字！”
吴旺理解片刻，恍然点头。
说得对，这符号很容易被改变。
例如1变成4，3变成8。
归总的时候，汉字依然必不可少。
“好了，各自吃饭，下午我再教你们学乘法和除法，这才是重中之重。”
闻言。
一众算手面面相觑。
光是上午的一堂课，就让他们受益匪浅！
听李锐的意思，下午的乘除法，似乎更有奥妙！
此时此刻。
哪里还有人觉得，李锐只是个战场上捅人的武夫？
这位传闻中的玉龙将军。
分明也是位算经大师！
吴旺一生以算术立足。
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足以担任首席账房。
但此时见到了李锐展露出的冰山一角。
吴旺顿感自己大意了！
还得练！
而更震惊的，则属王远。
他挠着头，目送李锐出门。
眼中神色十分复杂。
以前只知道，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姐夫，打仗很有一手。
前几日，听到李锐制定的三条对策方案后。
王远又明白。
李锐不仅会打仗，而且还会治理地方。
这已经算是文武双全了。
但此时此刻。
他居然又展露出创新性的算经功底！
这……
难道不成这人什么都会！？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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