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聊得正欢。
而此刻。
屋外，门缝。
关嘉听着屋子里聊天的内容，惊出了一身冷汗。
本来他是来秦泽这里汇报工作的。
可是当他听到屋子里频繁的传来梁不足这三个字之后，他就忍不住侧耳倾听。
因为现在梁不足和自己的外甥女密切的绑定在了一起。
自从姜星彩加入梁不足所谓的项目之后，关嘉就很少在公司里看到她，属于是聚少离多的状态。
想要知道她的消息，还得通过别人的嘴。
因此听到有梁不足的事儿之后，他听得十分认真。
可这一听不要紧，关嘉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
什么叫梁不足把725万亏完了？
在秦泽眼里，725万亏完不叫什么事儿。
但是在关嘉眼里，这跟给自己宣判了死刑有啥区别啊？
作为一个体制内的老人，他太知道这个系统的运行规则了。
像这种事情，不上秤，三两重。
上了秤，千斤打不住。
因为申请这笔经费的人有姜星彩，这可是自己的亲外甥女。
而自己作为舅舅，在经费的报告上签了名。
虽然说秦总也一起署名了，但人家毕竟是一把手，不过问具体事务。
说白了，秦总的签名就是个象征。
真正审核事务的，是关嘉。
现在的问题就出在这个签名上。
自己签了名，梁不足和姜星彩拿了钱。
你说他们拿钱去做项目，哪怕亏得一分不剩，一切都有原谅。
可他们竟然把钱投入了股市！
而且还亏光了！
这不就是找死吗？
得知这一切的关嘉心如死灰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范科长说的对。
这种事情不说还好，一旦有好事之徒抓住把柄往上举报，事儿可就大了。
往轻了说，这是国有资产的流失。
往重了说，这就是以权谋私，贪赃枉法。
关嘉在这个系统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甚至连一盒茶叶都没咪过。
现在摊上这档子事，他心里紧张得不行。
尤其是这事儿还牵扯到了秦总。
当时批款项的时候，秦总明知道是自己的外甥女要钱，还是签字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总把自己当人，给足了尊重。
可是自己的外甥女是一点都不争气啊。
和梁不足搞到一起就算了，还一起跟他搞投机。
这么搞，很容易也把秦总拉下水。
一想到这些，关嘉就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经过三天的挣扎和犹豫，关嘉拿起了笔，向组织上写了一份交代材料。
他准备自首，并且将这一切罪责都承担下来。
这样一来，无非也就是自己受过，大不了就是个免职。
但公司和秦总并没有什么损失。
……
…………
两天后，首都。
大会堂。
一场高级别会议刚刚结束。
陈志明忙里偷闲地找到一个角落准备抽根烟。
刚点上火，老总的声音传来。
“你烟瘾够大的啊，刚才休会的时候我看你就溜出去抽烟了。”
陈志明一抬头，发现是宋景成，只能无奈苦笑：“这辈子没啥别的爱好了，您还不让我多抽几根啊。”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是提倡禁烟的。”
老总伸出右手，比划出一副剪刀。
“所以一旦有机会，我一定会把所有烟草焚烧。”
“来，我来把你的烟焚烧销毁！”
陈志明一边瘪嘴，一边掏出自己的烟，散给老总一根。
宋景成不慌不忙地借火点燃香烟，这才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信。
“看看吧，秦泽又整出幺蛾子了。”
陈志明轻叹一口气，接过信封，心说一口烟都抽不安稳。
他打开信封，却发现这是一封自首信。
“关嘉？秦泽的副手？”
宋景成点点头：“嗯啊，我对这个人印象还不错。”
“外甥女挪用公款？看着样子事儿也不大啊，他咋这么一惊一乍的？”
陈志明快速地阅读完了信的内容。
在他看来，有点问题，但不多。
目前还到不了违纪的地步。
老总附和到：“所以这个关嘉的思想觉悟还是比较高的，知道有问题，立刻掏出来担责，害怕秦泽被牵扯进去。”
“我说白了老总。”陈志明笑道。“别说725万的款项有问题，就算是七千万，我们不还得护着秦泽？”
在陈志明看来，这种自首信和举报信完全没有用。
因为只要牵扯到秦泽和龙新防务的问题，除非他杀人了，否则科工委该保也得保。
“另外关嘉这个认错态度也不错，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我也这么想来着。”
宋景成点点头。
“但关嘉这封信的目的地不太对，我们拿到的是附件。”
“原件在J委那里，估计他们当个事儿在办。”
陈志明点头道：“嗷，那是有点复杂了。”
如果这封信寄到了科工委或者老总那里。
那没的说，他来直接就把信撕了。
但关嘉不长眼，信是寄到了监察部门那里。
人家那块是独立的部门，老总虽然能说得上话，但影响不好。
所以老总坦荡道：“既然人家已经走程序了，就让他们去走吧。”
“秦泽这个人我还是相信的，不会有问题，他们也查不出啥来。”
陈志明也觉得问题不大：“嗯啊，咱们要是替他开脱，反倒显得秦泽有问题了。”
“估计那边的调查组马上要下去了。”
老总看着远方说道。
“我的意思是，实在不行的话，调一个监察系统的人去秦泽那里当个副总。”
“直接当面履行职责，免得之后又有举报信骚扰。”
陈志明：“可以啊，反正我是不信秦泽有什么问题的，君子坦荡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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