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的耳尖红了足足三秒才恢复原色，林夜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再搭话，侧过脸看远处的山脊线。
偏橘色的光已经沉到山背后去了，天空最后一抹紫色正在往深蓝过渡。
林夜靠在她肩膀上，没有再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这个瞬间安静一点也挺好。
风从涧底吹上来，带着水汽和草叶的味道，叶清寒的长发被吹得往右偏了几缕，扫过林夜的虎耳。
痒痒的，他没躲。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天彻底黑下来了。
万兽大陆的夜空比联邦的要干净太多，没有迷雾遮挡，星星密得跟撒了一把碎银似的。
“凶女人，该动身了。”
“嗯。”
叶清寒站起来，长腿一蹬，岩台表面碎了一圈裂纹。
林夜的人形态在这一刻到达时限，身体从四肢开始液化，白衬衫和灰裤子融回黑色流体。
虎耳消失了，额头的王字也没了。
流体贴回叶清寒的身上，然后消失。
“唔，回来了。”林夜的声音从衣领处传出来。
“你把领口收紧一点。”叶清寒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太低了。”
林夜从内侧感受了一下，领口的确比之前低了大约两公分，刚好卡在锁骨下方那条线上。
嗯，风景不错。
“这个高度很合理，散热效率最优。”
“你散什么热，我又没出汗。”
“预防性散热，万一待会赶路热了呢。”
叶清寒伸手拽了一下领口往上拉，流体在她指尖下服帖地收紧。
“别偷看。”
“我就是你的衣服，不存在偷看，我这叫全方位贴身监测。”
“你监测的方向不对。”
“哪个方向不对？”
叶清寒不和他斗嘴，雷弧从脚底炸开，雷神疾驱启动，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冲进了夜色里。
林夜被加速度压得往后贴紧了一截，流体自动调整贴合。
这个姿势，能感知到叶清寒后背肌肉群发力时的传导路径，从肩胛骨到腰窝再到臀线，最后沿着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小腿。
每一次蹬地的瞬间，大腿肌肉会短暂收紧，然后在弹射阶段释放，曲线流畅得跟教科书似的。
林夜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双腿的爆发力数据又涨了。
“你在想什么。”叶清寒的声音从精神链接里传过来。
“在想今晚的路线规划。”
“你的流体密度分布在我腿部区域偏高。”
“承重区域需要加厚支撑，基本力学常识。”
“我的腿不需要支撑。”
“但是我需要感受支撑的过程。”
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被叶清寒一脚踢碎，碎片在两人身后炸成一片粉末。
林夜识趣地把腿部区域的流体密度调回了正常值。
好吧，晚上的奖励看来要用别的方式争取了。
两人在夜色中疾驰了约莫四个小时，地形从密林变成了碎石荒地，空气里的湿度在下降，温度也在降。
林夜的感知范围内开始出现零星的灵能波动，全是六七阶的雾兽，远远避开了他们的行进路线。
“凶女人，前方十二公里有个地形落差，像是峡谷入口。”
“看到了，空气里有放电的味道。”
叶清寒减速，落在一处高地上，望向南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翻滚着一团浓黑的云层，云层内部不断闪烁着紫白色的电弧，雷声隔着十几公里传过来，闷闷地像有人在天上敲鼓。
“风暴峡谷。”叶清寒说。
“看起来天气不太友好。”
“比预想的还糟，那些云层里夹杂着灵能乱流，普通七八阶的飞行御灵进去就是送死。”
林夜盘算了一下，灵能乱流对他的流体形态影响不大，不灭之躯加上真龙不灭鳞的物理防御，硬穿问题不大。
“走地面还是走空中？”
“地面，峡谷里的气流太乱，飞行高度越高越危险。”
“行，那休息一下，天亮了再进去。”
叶清寒点了点头，找了块背风的岩壁坐下。
林夜照例从她身上分出一部分流体，搭了个小屋。
黑色的流体铺成地面和墙壁，温度调到二十四度，刚好合适。
叶清寒躺在床上，闭眼调息。
林夜安静地覆在她身上，流体的温度微微升了半度，贴着她的后背和腰侧。
她的呼吸在三分钟后变得均匀起来。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叶清寒翻了个身，右手搭在腰侧。
林夜的流体在那个位置微微凹陷了一块，让她的手掌刚好嵌进去。
他的腿部区域流体密度又不自觉地升高了一点。
只升了一点点，非常克制。
次日清晨。
万兽冢第四层。
暗红色拱门后方的光门闪了一下，二十一个人影踏入。
戴队长走在最前面，脚刚踩到实地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
蓝天，白云，阳光从正上方洒下来，温度适中，微风拂面，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原，远处起伏的丘陵上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更远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溪流，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碎光。
二十一个人站在草地上，集体沉默了至少十秒钟。
“队，队长，这是第五层？”
身后一个八阶的御灵师张着嘴，声音里全是不确定。
戴队长没回答，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伸手揪了一把，青草在指间碎裂，汁液沾在指腹上，是真的。
他又抬头看天，蓝得通透，还有太阳。
“是真实空间。”戴队长一脸震惊，“灵能波动稳定，没有幻境的衰减特征，这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物理空间。”
另一个七阶御灵师放出侦察御灵，灰色的灵眼飞鸟盘旋升空，画面投射在他手腕上的灵能屏上。
“队长，方圆十公里内全是草原地形，没有发现秘境生物，但是北方大约七公里处有炊烟。”
“炊烟？”
“对，像是有居住点。”
戴队长皱了皱眉，转身看向身后，他们进入的光门消失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