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罗德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
“当然！”
“您所看见的，只是祂力量中极小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朝着神像深深弯下腰。
动作比迎接苏远修时郑重得多。
苏远修则趁机收敛了眼中的情绪。
一万点阴气。
这神像，他肯定是想弄走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月髓晶没有到手，领地核心碎片也没找到。
为了神像直接翻脸，万一费罗德把藏着的东西毁了，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这玩意被供奉在满是根须的地下室里，怎么看都不简单。
苏远修瞥了一眼石台下方。
几条粗大的根须紧贴着神像底座，随着上方的囊状物微微起伏。
灰棘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搞不好就是它弄的。
先拿到该拿的。
至于这尊神像，等东西到手以后，再另外想办法怎么安全弄走。
“以前没见过这样的神像。”
苏远修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从哪请回来的？”
费罗德直起身。
“一个古代遗迹。”
“当时，我带人寻找新的药材产地，意外发现了一座埋在地下的神殿。”
“外面的建筑已经塌了，整片遗迹连一棵草都没有。”
“但神殿里面，却长满了植物。”
他抬起手，比画了一下。
“根从墙壁里长出来，藤蔓爬满石柱。”
“几株早已在外面绝迹的药材，就长在祭台下面。”
“没有人照料，也没有人施肥。”
“它们依旧活着。”
费罗德的呼吸逐渐加重。
“您能想象吗？”
“一座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神殿，里面的生命却从未断绝！”
苏远修点点头。
“然后你就把神像搬回来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祂是谁。”
费罗德看向石台。
“我让人清理了神殿，从墙上的刻文里，找到了关于祂的记载。”
“生命之神。”
说出这个称呼时，他的声音明显放轻。
“祂将种子播撒在荒芜的大地上，让生命在贫瘠之地扎根。”
“只要根系能够抵达，生命便能延续。”
“枯萎的植物可以重新生长，衰败的血肉也能得到新生。”
费罗德张开双手。
“对我们灰棘族而言，还有比这更值得信奉的神吗？”
苏远修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神像背后那几条捧着果实的手臂。
果实表面的孔洞细密。
和那些不断向外释放孢子的根须，倒是很像。
播撒生命。
这话费罗德可能还真没说错。
就是那些生命，未必愿意老老实实长在土里。
“所以，你把祂带回来供上了？”
“是请回来。”
费罗德认真纠正。
苏远修点头。
“行，请回来。”
费罗德这才继续说道：“与神像一起找到的，还有这顶王冠。”
他抬手碰了碰头上的暗色王冠。
指尖刚触到冠沿，脸上便浮现出一种近乎满足的神情。
“刻文里说，这是侍奉祂的人所佩戴的冠冕。”
“我将它戴上以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主根的脉动。”
“整座灰棘城的根系，都在回应我。”
苏远修的目光在王冠上停了一瞬。
那些尖刺紧贴头皮。
其中几处连接的位置，已经分不清是金属还是皮肉。
他没有多看，重新望向神像。
“听起来，你得到的好处不少。”
“那是神的恩赐！”
费罗德立即说道。
“请回神像以后，药田里的药材长得更快了。”
“以前需要精心照料的幼苗，只要种进土里，便能自己成活。”
“那段时间，仓库几乎装不下收获的药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可惜，后来出了腐根病。”
苏远修看了他一眼。
“就在请回神像之后？”
费罗德转过头。
两人对视片刻。
“病一直藏在地下，只是我们发现得太晚。”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如果没有神的庇护，内城也保不下来。”
“是祂保住了这里。”
苏远修没有再问。
费罗德显然已经给所有事情找好了理由。
药材长得好，是神的功劳。
外城出了事，是病藏得太深。
反正说到最后，神总归没有问题。
“您也是领主。”
费罗德往前走了半步，眼中满是期待。
“应该知道，一片能够不断生长、永不衰败的领地，意味着什么。”
“只要愿意接受祂，您也有机会得到这样的恩赐。”
苏远修还没说话，身旁的阿算便轻轻上前一步。
“大人，月髓晶还未取到。”
苏远修顺势点头。
“对，先办正事。”
费罗德张开的嘴停了一下。
他看向阿算，又看了看坐在子骷髅肩膀上的幽白，最终还是挤出笑容。
“当然。”
“我答应过您的，自然不会食言。”
“这边请。”
他转身朝石台旁边走去。
苏远修跟了上去，没有再盯着神像看。
倒是阿算靠近了些，低声提醒。
“大人，他似乎想让您供奉这尊神像。”
“听出来了。”
苏远修随口应道。
“先让他把东西拿出来。”
供奉的事可以慢慢谈。
怎么弄走，才是正经该思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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