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毖出列,刘宏也皱起了眉头:周毖?他不是袁家的人吗,这个时候他站出来,想干什么?
“周爱卿有何事?”刘宏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毖,右手食指轻轻地叩击龙椅的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启奏陛下,臣弹劾太仆袁基违规使用天子仪仗车马,此乃大不敬之罪!”周毖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大殿。
袁基傻眼了,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周毖。
“哦,竟有此事?”刘宏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周毖躬身道,“数日之前,陛下出宫视察民情,袁基见您没有乘天子仪仗,故而登了上去,还偷吃了上面的一块糕点,此事臣与伍校尉亲眼所见。”
越骑校尉伍孚持笏而出,铿声附议,“臣可作证!”
袁基,“???”
周毖发疯,怎么你也跟着起哄?忘了是谁把你们伍家扶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了?
周围的大臣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除此之外,袁基还利用职务之便,在牧师苑马匹存栏数上造假,将羸弱不合格的战马留在京中,把那些健壮的战马,则以弱马的名义,分拨给了汝南袁术和渤海袁绍!”
周毖越说越激动,脸色也跟着通红,
“臣以为,袁家此举有谋反的嫌疑,臣请立刻处死袁基,罪责袁家满门!”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是多大的仇啊,居然要置袁家于死地,甚至还把袁家的族谱牵扯上了!
“你……你胡说八道!”袁基勃然大怒,立刻冲了出来,对着刘宏行了个大礼,“陛下,切勿听信小人之言。”
“周毖,你这个卑鄙小人……休要血口喷人!”他指着周毖,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一向注重修养和外表的他,此刻也完全没了形象。如果不是在朝堂上,他早就扑过去,和周毖拼命了。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阎象的话,早点处理周毖这个隐患。
“陛下,袁太仆在殿前如此失态,臣以为他这是恼羞成怒。这说明,周尚书说的乃是实情。”
何进当即站了出来,笑呵呵地看着袁基。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他最喜欢了。
“大将军,此乃朝堂,当着陛下的面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否则就是欺君!”袁基愤怒地看着何进。
“证据?”何进冷哼一声,指着周毖和伍孚,“周尚书与伍校尉二人说的话就是证据。谁不知道,他们和袁家关系亲密,知道你们不少肮脏之事。如今他们迷途知返,检举袁家,他们就是人证!”
刘宏点点头,心道:何屠夫自从把女儿嫁给了子固之后,说话长进了不少嘛。
他觉得子固就是一个福星,谁靠近他谁身上就会有好事发生。
“袁太仆,既有周尚书检举你滥用职权,以公谋私,僭越天子仪仗,你作何解释?”卢植摆着一张铁面,目光直逼袁基。
“证据确凿,卢首辅何必再问。”
“袁家向来对大汉忠心耿耿,岂容尔等随意污蔑!”
“袁家若是忠臣,大汉就没有反贼了。”
有人跟着何进落井下石,有人则尽力维护袁家,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承德大殿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嗡嗡作响。
“够了!”刘宏猛地一拍龙案,嘈杂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袁太仆,朕听说你们袁绍在河北招兵买马,袁术在汝南也私自募兵,朕本来不信。但听了周尚书之言,朕不得不信。你现在,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宏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令大殿之上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袁基慌了,他不怕别人弹劾,因为有袁家的党羽维护,陛下想要治他的罪,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才行。可造反谋逆这种大事,陛下是绝不会姑息的。
哪怕他们袁家名满天下,陛下想杀他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陛下,臣冤枉啊!”袁基噗通跪了下来,哭诉道,“臣二弟袁本初与三弟袁公路,皆奉陛下之命为地方效力。他们上任之后尽职尽责,不曾有半点作奸犯科之举,望陛下明察。”
说到这里,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接着道,“至于他们招募兵马,那也是为了剿灭贼寇啊。豫州黄巾余孽猖獗,南有刘辟龚都之流,北有何仪张曼之辈,舍弟若不招募兵马,如何保境安民?”
“至于河北,西有黑山贼作乱,东有海寇扰民,百姓苦不堪言。本初募兵,也是职责所在啊。”
“陛下,他们皆是在遵从您的指示,绝无半点叛汉之心。万望陛下信任忠良,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啊。”
袁基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字字真切,句句有理。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说的全都是按照陛下的指示行事,让人无从反驳。
自刘宏采纳废史立牧的建议以来,各地州牧郡守皆遵从天子的号令,自募兵马守备!所以袁绍和袁术的做法,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你把朝廷的战马送到渤海与汝南,又作何解释?”刘宏沉声问道。
“臣绝没有做过这等事情,请陛下明察!”袁基再次叩首,“因白波贼作乱,南匈奴已经断绝了与朝廷的往来,草原的战马,压根就没有送到朝廷来。本初的战马,皆是他自掏腰包,从鲜卑人手里购买的。”
他脑袋磕在地面上,怨恨地看了周毖一眼。
这些事情,周毖虽然知道,但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想凭几句话,就把袁家扳倒,太天真了!
然而周毖目光一狠,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双手举过头顶,“陛下,这是袁基与匈奴左贤王勾结的证据,请您过目!”
张让立刻走上前,将竹简拿给刘宏。
袁基整个人,瞬间慌了。
这件事情他做的极为隐蔽,周家不可能知道啊。
就在这时,廷尉崔钧也掏出一物,“陛下,此乃袁家通敌之罪证。董贼的所作所为,皆为袁家指使!”
此言一出,袁基瞬间脸色惨白。
刘宏看了两份证据之后,脸色铁青,愤怒地将竹简甩到袁基的脸上,“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袁家!”
“来人,给朕把这个逆贼抓起来!”刘宏指着袁基,愤然起身,“蹇硕听令,给朕把洛阳城内,所有袁家子弟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
袁基瘫坐在地,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
悔不听阎先生之言啊。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