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这小子，挺有一套的。”
太州市委市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秦拙锋、秦思远、武冈和市委常委都在看着这幕现场直播。
包括杨万里也跑了过来。
“揭露问题、直面问题，用稳定、高级的医疗资源稳定住最不可把控的病患家属，但把握住了最大最严重的问题，用来瓦解第一医院内部阵营。”
杨万里如此评价道。
这听不出好赖的话语让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不过让二秦不由得想起了一句京州谚语，在京州只要是李达康看不顺眼的组织干部，肯定是能干事、会干事的干部。
俗称达康严选。
虽然李达康从京州、从汉东溜溜球了，但他留下的宝贵财富还在发力。
“程度同志行事有度，将复杂的内部关系层层解剖开来，既缓解了病患及家属的不安焦虑，也通过心理手段撬开了第一医院内部的防线，的确是一个能挡局面的好手。”
秦思远点头，“但同样存在问题，最严峻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查清背后的事，绝对会迎来几何倍的反噬。”
“必须让省药检所再加快速度，明确的鉴定报告才能把事情正式定性。”
“这不是程度同志的问题，是其他战线的问题。”
秦拙锋看向武冈，补充道，“武冈同志加快对第一医院负责人的谈话审讯进度，你专心搞好这块，区域代理商的审讯工作一同交给程度同志。”
“好的，秦书记。”
武冈点头应下。
秦拙锋又看向太州市长项守义，“分管副市长和市卫计委负责人由我亲自展开谈话，市公安局长和市反贪局长、食药监局长、税务局长这四位同志我也要见一见、聊一聊。”
“除此之外。”
“市委市政府的首要工作是协助程度同志，妥善安置好第一医院的医疗工作者，监控网上舆论风向，专案组不搞一刀切的做法，全面禁止讨论，但也不允许有人为了流量肆意妄为，在网络上煽风点火。”
项守义压力山大。
一连见六个负责人意味着省委和专案组的高度不信任，纪委聂长海还被请去喝茶了，如果太州出乱子，恐怕下一个就是他。
“好的，拙锋书记。”
“我会通知到个人。”
项守义擦了擦不断冒出的冷汗，将功补过道，“市府已经联系了医院周边的几家酒店，衣食住行都没有问题，且通知市局对涉事者及家属做了监控，避免外逃。”
“宣传部门也已监控网络平台，随时可以打掉一些违法账号和不实信息。”
市宣传部长立马点头确认，补充详细行动。
“好！”
秦拙锋终于露出到太州后的第一个笑容，让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气。
“绍杰同志，有消息吗？”
秦拙锋再问。
“杜书记打了电话回来，他和校内领导在食堂吃饭，为避免走漏风声旁敲侧击询问，但医科大那边装傻充愣，恐怕脱不了干系。”
项守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最坏的局面出现了。
这不是一方的事情，而是以医疗系统为核心，高校、行政部门、监管部门甚至是海外势力多方交织而出的恶果。
“不急！一个个查！”
秦拙锋幽幽说道，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
但他不急。
有人急啊！
杨万里眼中的神色变了又变，一个医疗腐败案发展到如今、早已面目全非，事件一次次升级，意味着消耗的时间、省委的关注都会大幅度上涨。
一旦林致远或者方登高亲自下场，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夭折。
不行！绝对不行！
看来他必须要上上压力，将事情尽快平息下去。
会议散场。
杨万里并没有随二秦一同离开，而是去接了从学校返回的杜绍杰。
专案组和太州市委盯着，省委同样盯着医院的部署行动，甚至还看着市委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沙书记、童秘书长。”
林致远会后带着方登高难得主动登门找上两人，沙瑞金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绪，热情招待两人。
“童秘书长，我上次的建议你考虑得如何？”
林致远开门见山道。
“林省长，我自然是组织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过，我想听听林省长的具体安排？”
童立看了眼老板，方才开口。
其实到了这个局面、又是这个时间点，他已经猜到了。
“太州！”
果不其然，林致远吐出答案。
“太州第一公立医院暴露的不是一家的事情，是体系监管的缺陷，可能还有、可能没有…但省委不得不防。”
“太州市委保支柱产业的做法不能说有错，但少了制衡、更少了主动性，一味包庇，方才酿成今日祸患。”
“对一家便如此束手束脚，万一再遇愈发恶劣的局面，他们更没有那个底气。”
“所以…”
“沙书记、童秘书长，我想重新调整太州的市委班子，市长项守义和常务副市长邢广涛换掉，市委书记杜绍杰魄力不足但有行动力，可以调整去主持市府。”
“新市委书记…”
“我想请童秘书长兼任，以太州为起点，全面整顿、整改全省医疗系统，避免重蹈覆辙。”
林致远轻抿茶水，但说出的话石破天惊。
童立猜到了。
但这…
他压力很大啊！
那可是一个系统的问题，搞不好就把自己卷死在里面了。
“我并非无的放矢，童秘书长横跨纪委、宣传、政府三个系统，经验丰富，又是省委秘书长，统筹全省部门，是少数能压得住省医疗系统的干部，如今太州方面又是省纪委的拙锋书记主导业务线工作，童秘书长接手很合拍。”
林致远继续道。
“在太州市委班子必须调整的情况下，童立同志兼任太州市委书记我没问题，但是面临的问题不小，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
“林省长，你说呢？”
沙瑞金笑意盈盈插话道。
如果能兼任一市市委书记，对于童立自然是大好事，相当于补足了他缺乏的主政经验，前程愈发光明璀璨。
不过…
要堂堂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为你林某人冲锋在前、去对抗一个系统，这可不够！这是在拿命搏杀！
胜了才有未来的前路。
“沙书记、童秘书长不妨先看看这个。”
林致远将一份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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