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别特么再让老子看见你这丧门星!”
马路边,周山海指着陈浩一通狗血淋头的痛骂,随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陈浩拉着同样狼狈的苏瑶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砰!”
“林昭!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真特么够阴险狡诈的!
在公司里明着斗不过我,居然敢给老子下套,玩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真他妈够阴森的!”
一想到自己刚升上来的主管位置没了,还被连降数级打回基层,他就恨不得现在就把林昭生吞活剥了。
“浩哥,你别气坏了身子,为了那种烂泥不值当。”
“浩哥,你不就是想收拾林昭,狠狠出这口恶气吗?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浩哥你忘了?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
我原本还想着在这县城里找个什么大酒店办生日宴合适,现在看来,咱们不如直接去林昭那个鸟不拉屎的破村子里办!”
“去那破地方干什么?嫌不够跌份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到时候,咱们把大学同学、以前的朋友,全都叫上!去他那穷乡僻壤狠狠吃他一顿!”
“一来,当着那么多老同学的面,大家好好看看他林昭现在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再看看浩哥你,开豪车,当领导,多么优秀,多么风光!”
“我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选择是多么英明、多么正确的决定!
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脸彻底丢尽!”
陈浩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主意,听着是真爽!
“二来,他今天不是卖桃,赚了几个臭钱吗?”
“咱们带着一大帮子人过去,就让他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咱们不仅要去吃他,还要吃穷他!等大家伙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一分钱饭钱也不给他留!”
“咱们这就叫釜底抽薪,不仅让他名誉扫地,连他刚赚到手的那点活命钱也给他全榨干!彻底断了他的生路!”
“哈哈哈!好!好主意啊!”
陈浩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扭曲憋屈的五官瞬间舒展成了狂喜,狠狠一拍大腿!
这计策简直太解气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次,老子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把这只臭虫踩死在脚底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与此同时,酒店内
乔老爷子朝着儿子招了招手。
“国栋啊,你先过来。”
“爸,怎么了?”
“薇薇那丫头,不是说最近几天就从国外回来了吗?到底什么时间到?咱们马上还得回村里祭祖呢,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
“看她的航班行程,明天上午应该就到了。”
“行,那你明天多派点人去机场接她,接到之后好好准备准备。”
“明儿个一早,我先一个人溜达回去,找找咱们家老祖宗的坟到底在哪。
唉……这都几十年没回去了,听说现在那村子还是落后得很,到处都是荒草野地的,也不知道那祖坟还能不能找得到。”
一听这话,乔国栋顿时急了:
“哎哟我的爸哎!您都这么大岁数了,一个人去那穷乡僻壤的怎么能行?这绝对不合适!”
“要不这样,我明天直接从安保公司调一队保镖,跟着您一起去!
万一磕着碰着,或者遇到点什么危险,也有人护着您啊!”
“不用不用!绝对不用!”
乔老爷子一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连连摆手,满脸抗拒:
“你一天天那么忙,管好你公司的烂摊子就行了!我一个老头子,自己溜溜达达就去了,清静!”
“再说了,老子只是岁数大了点,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瘫痪在床的地步呢!
你让一大票戴墨镜穿黑西装的人跟在我屁股后面,大张旗鼓的,这要是回了村,还不得把乡亲们吓一跳?
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回去收保护费的呢!”
“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我自己去,谁也不许跟着!”
乔国栋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瘪了瘪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起来:
“切……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还不就是想一个人偷偷溜去水库钓鱼吗?”
“连着往外跑了多少天了,天天去天天光头,一条白条都没钓上来过,鱼护比脸都干净。”
“当了半辈子空军佬了,瘾大技术差,谁不知道谁啊……”
可谁知,老头子虽然岁数大,耳朵却尖得很!
“嗖!”
一阵劲风猛地袭来!
乔国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拖鞋直奔他的面门呼啸而来!
“我的妈呀!”
乔国栋吓得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猛地一扑。
“小兔崽子!你特么刚才嘟囔啥呢?!”
“有本事你给老子再说一遍!看老子今天打不打死你!”
“哎哎哎!爸爸!我没说啥,我真啥也没说!肯定是您听岔了!”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您老赶紧早点休息啊!公司还有个几亿的合同等我去签呢,我先出去忙了!”
说着,乔国栋脚底抹油,转身就要跑。
“行了,给我站住。”
“回来,还有个正事问你。”
乔国栋这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走回来。
“小俊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别总把他像个犯人似的关在家里边!
你得多安排人带他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接触接触活人气儿,这样他的身子骨才能好得快,听见没有?”
一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苦涩和疲惫。
“唉……爸,您说的我能不懂吗?那可是我亲骨肉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小慧生他的时候遭遇了难产,大出血,小俊生下来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大,连医生都说差点活不下来。”
“这十几年了,他那身子骨一直弱得跟纸糊的似的,吹阵风都能病半个月。”
“为了他,我是大把大把地砸钱,请了全世界最好的营养师、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守着照顾!
各种名贵的补品、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肚子里灌。”
“可结果呢?这孩子不仅身体不见好,性格反而越来越孤僻了!”
“现在干脆整天把自己死死反锁在房间里,不跟任何人交流,也不愿意踏出房门半步去走走。
什么话都死死闷在心里,我这当爹的,看着比谁都发愁,比谁都揪心啊!”
听完儿子的倒苦水,乔老爷子沉默了
“吃那些洋药片子有个屁用!心病还得心药医,环境最重要!”
“我问你,前两年你是不是在咱们老家的村子里,专门批了块地,盖了一栋大别墅?”
“是啊,那别墅装修好一直空着呢,本来是打算等您哪天想回乡养老的时候住的。”
“好!赶明儿个,你派辆车,直接把小俊给我送到村里去!”
“啊?送村里?”
“废话!”
“你看看你们在这城里待着,出门就是钢筋水泥,抬头就是高楼大厦,连个土星子都看不见!空气污浊得要命,出门全靠坐车!”
“他一个半大小子,整天憋在那种死气沉沉的鸟地方,能有心思出来逛逛吗?换了我也得憋出抑郁症来!”
“但这回了村里可就不一样了!”
“村里有山有水,空气通透,满眼都是大自然!接地气!
把他扔到村里去散散心,闻闻泥土味,绝对比你请那一窝子什么狗屁营养师管用得多!”
“行了,别磨叽了!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安排人,把小俊也送回村里去!”
对于自家老爷子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乔国栋满嘴发苦,但也没半点脾气。
得,谁让这是亲爹呢?听他的呗!
……
第二天一早。
七仙村。
林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林昭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手机。
这破手机之前被摔了个稀巴烂,现在的模样,妥妥的叙利亚战损版。
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全都是玻璃渣子,漏光漏得简直惨不忍睹。
最要命的是,这扬声器彻底摔出了毛病,声音直接卡在了最大档,按音量键根本就关不掉!
林昭好不容易才滑开了接听键。
“哎哟喂我的兄弟哎!你还在睡哇?太阳都晒钩子咯!”
“搞快点!搞快点起来!我都已经带起人,把纸板箱都拉到你家大门口了!”
“你娃要是再睡下去,红苕稀饭都喝不上热乎的咯!昨天咱们可是讲好咯的,今天得赶紧摘果子装车塞!”
林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行了行了,别嚎了,这就起。”
林昭打了个哈欠,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随手用井水抹了一把脸。
院门刚一打开,就看见门外的大土路上停着一辆蓝色的轻卡。
赵小川穿着件短袖衬衫,带着四五个拿着果剪、扛着扁担箩筐的装卸工,正站在门外眼巴巴地等着。
一看到林昭出来,赵小川眼睛瞬间放光,赶紧把手里的半截烟头一扔,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兄弟啊,你可算是开门了!哥哥我可是大半夜就去喊工人,天没亮就往你这村里赶啊!”
“你看,人手我都带足了,连装精品果的纸箱和网套都在车上备得齐齐整整的!”
“兄弟,咱们赶紧去你家果园摘桃子、打包装车吧!
这可是老哥我给市里果汁厂交差救命的货,早点装完车,早点结账,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咯!”
林昭领着赵小川和几个工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后山的果园。
这次来收果子,赵小川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带足了人手和包装纸箱,还从农机站专门租来了一台稀罕的自动化采摘机。
这玩意儿底下带着履带,前端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柔性机械臂。
到了果园里,工人操作着机器往桃树前一靠,巨大的机械臂咔哒一声,将粗壮的桃树主干稳稳一包。
紧接着,机器启动了一阵特定频率的震动,配合着树冠上方的智能识别探头,那些个头饱满、熟透了的极品大红桃,就像下冰雹似的,顺着四周撑开的特制帆布减震滑道,毫发无损地滚落进底部的收集大筐里。
而树上剩下的,全都是些个头还没长开的孤零零的小青果,或者是品相不太过关的次果。
林昭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啧啧称奇。
现在的科技还真是够发达的!要是纯靠人工爬树去摘,不仅容易碰坏果皮,速度还慢得令人发指,这机器一上,效率简直是坐火箭般往上窜。
前面机器开路,后面的工人们就轻松多了,只需要跟在机器屁股后面,把收集筐里的大桃拿出来,套上海绵网兜,整整齐齐地码进纸板箱里,再用胶带封好装车就行。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高科技加持,足足1万多斤的桃子,仅仅只用了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全都采摘打包装车完毕了。
好家伙,这速度真够快的!
赵小川拿着厚厚一沓过磅单,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乐呵呵地跑了过来。
“老弟啊!过完秤了,这桃子一共是13560斤!”
“咱们讲好的3块钱一斤,总共是40680块钱!你看哥哥我是给你拿现金呢,还是直接手机转账?”
林昭稍微琢磨了一下。
在七仙村这大山深处的穷乡僻壤里,还是现金最实在。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可是打算拿这笔钱去把之前欠的账给平了的。
“要现金吧,川哥。”
“得嘞!”
赵小川啥废话也没说,做大宗生意的车里平时都会备着足额的现金。
他直接数出了足够的钱,一把塞进林昭手里。
“老弟,哥哥赶着回市里交差救命,就不多留了!以后再有这好货,千万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哥哥我啊!”
赵小川挥了挥手,带着装满极品大早桃的车队,风风火火地扬长而去。
揣着这厚厚一沓还带着油墨香的小钱钱,林昭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刚过中午,时间还早得很。
他转身溜达去了村口的小卖部,挑了两瓶还算不错的高粱酒,又让老板切了二斤肥瘦相间、卤得喷香的猪头肉。
张叔一家之前帮了他不少忙,这趟过去,一是道谢,二是还钱。
林昭数出三万块钱,用报纸严严实实地包好揣进怀里,一手拎着酒,一手拎着肉,哼着小曲儿就朝着张叔家走去。
刚走到张叔家院子门外,林昭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院子里突然传来叮铃咣啷,好家伙,这两口子干仗呢。
“姓张的,你今天就给句准话,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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