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者？沃姆洛斯？”
洛薇丝闻言，面上微微有些疑惑，这个邪神的名号她在主物质界并没有听闻过。
菲莉丝看到洛薇丝脸上的疑惑，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语气更沉了些，继续解释道：
“沃姆洛斯应该不是本界的神明，其本体也不在此界，但祂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神！”
“祂的神性表现为侵蚀、污染、掠夺，不会毁灭一切，但会窃取、同化、吞噬一切存在。”
“如掠夺生命、魔力、记忆、灵魂、土地本源等。”
“祂落下的力量能污染法则、血肉、心智、魔法，缓慢侵蚀，把他者消化成属于自身的一部分。”
“我有些怀疑他的本体或许是暴食一族的魔鬼，只是在这一纪元成神后才改头换面收集信力……”
说到这里，菲莉丝面色变得微微有些沉痛：
“至于莫卡恩帝国的军团，他们在无面教会的支持下，数十年前就推进到了翡翠林海北境。”
“翡翠林海的各族为了对抗他们，也不得不加入维尔丹帝国联盟。”
“就在这数十年的对抗中，林海本源已经逐渐被污染了，连带着这些年收集的信力，也被污染了……”
洛薇丝听到信力被污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
这一次她带队过来，是带了一枚自然系神格碎片的。
原计划就是靠可能存在的信力，推动神格碎片的炼化。
可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抹忽然的懊恼情绪压下去，沉声问道：
“那个莫卡恩帝国的最强者，大概是什么位阶？”
菲莉丝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无面教会的源噬大主教，是老牌半神。莫卡恩帝国的那位皇帝，是数十年前新晋半神。”
“有两个半神支撑，这些年莫卡恩帝国的扩张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至于维尔丹帝国联盟那边，只有圣光教会的那位教宗冕下是半神。”
“只是他手里有一件光明系顶尖半神器，才能勉强抗衡那两位。”
埃林多闷声在旁边插了一句：
“勉强，但只能防守。”
夏拉也皱着眉补充道：
“原本莫卡恩帝国和维尔丹联盟是拉锯的局面，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三十多年前，莫卡恩帝国的那位皇帝毫无征兆地便晋升了半神，平衡就一下就被打破了。”
“要不是圣光教会那位教宗手里那件半神器还能勉强撑一撑，维尔丹帝国的联盟阵线早就崩了。”
“可即便撑住了，节节败退、防线收缩也是避免不了的。”埃林多接回话，语气愈发沉凝：
“翡翠林海这片区域，在联盟阵线里原本算靠后的。”
“可莫卡恩那边推进得太快，如今这边已经变成了前线。”
“林海本源被污染，各族军队打残，物资也快见底了。”
“如果联盟那边再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这片地方，再过些日子也怕是守不住了。”
菲莉丝看了两人一眼，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维尔丹帝国联盟西部防线从汐光王国东境一直延伸到灰塔王国北境的白石山脉，横跨三个王国和两个公国。”
“可自从莫卡恩皇帝晋升半神之后，这些年里，阵线一路收缩。”
“灰塔王国北边三个行省已经丢了，白石山脉南段也守不住了。”
“现在还在勉强撑着，靠的是教宗冕下亲自坐镇中段防线，把莫卡恩的两个半神暂时堵在那边。”
这时，奥瑞丝翻开一个羊皮纸本子，指尖点在地图上一点：
“我们如今翡翠林海就在这个位置，大约是中段防线偏西一点的位置，但距离核心防线也很近。”
“林海一旦被拿下，灰塔王国整个西境门户就洞开了。”
洛薇丝听着，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人，然后定了定神问道：“那林海这边，现在还能撑多久？”
菲莉丝道：“如果只是派黑龙骑士这种级别的，我们还能顶一阵。”
“可莫卡恩帝国的军团近来愈发躁动了，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正式发起大规模进攻，派来更多的军团统领……”
她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洛薇丝也沉默了下来。
她垂眸想了想，把方才听到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这里的情况比她来之前预想的局面复杂了不止一星半点。
思索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看向菲莉丝等几人：
“你们现在大概是什么想法？”
菲莉丝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碧绿色的眸子垂着，似乎在斟酌思考着措辞。
夏拉站在她旁边，银绿色的碎发被她自己揉得更乱了。
埃林多闷不吭声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手背的旧疤。
奥瑞丝则把羊皮纸本子合上了，抱在怀里，神色有些低落。
片刻后，菲莉丝微微沉声道：
“在你没有到来之前，我们其实一直在寻找办法，想离开此界，回到主物质世界。”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毕竟，我们积蓄了几百年的自然信力，已经被那套侵蚀法则污染，再留下似乎也毫无意义。”
夏拉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试，想找到一条能安全撤离的路。可空间通道早就断了，别的路子也没走通。”
“我们几个私底下都商量过，撑不住的时候，或许……”
埃林多闷声接过话道：“我们也不想如此，更不甘心……”
奥瑞丝轻声补了一句：
“翡翠林海的精灵族，在我们来到之前都还不成气候，都是我们看着一天天长大、一点点培养起来的。”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下来。
这时，菲莉丝直了直身子，目光越过洛薇丝，看向了那个一直安安静静靠在墙边听着的男子，缓缓开口：
“但现在……”
她看着罗温，斟酌着措辞：
“不知，罗温大人是否是那种位阶的存在？”
罗温闻言轻笑，洛薇丝见状，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
“是的，罗温大人是半神强者！”
屋里又静了一瞬。
夏拉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碧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转头去看菲莉丝。
菲莉丝轻吐了一口气。
她方才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
洛薇丝介绍的语气，对待的态度，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还有对方那晦涩难明的气息，连她这个传奇高阶强者也完全看不透。
可真正听到半神两个字从洛薇丝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微松了些。
如今，进可守，退可走。
只是，不知道这位罗温大人刚才听了这么多，又是什么态度。
夏拉反应过来，两步走到罗温面前，也管不得什么精灵一族的优雅礼节了，声音略显急切：
“大人！您真的是半神？那……那您能不能……”
她话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太冒失了，赶紧刹住，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殿下洛薇丝。
若不是看起来事不可为，他们当然也不想放弃！
洛薇丝想了想，走到罗温身旁，轻声道：“大人，对于目前的情况，您是如何看待呢？”
罗温听了，感受着天地间那些愈发明显的不协调气息，沉吟片刻后道：
“来都来了，先带我去看看那些被污染的信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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