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探查后，罗温眸光微闪。
那空间裂隙的强度还不够！
通道的结构，根本承载不住半神级的力量强行破界。
如果对方强行穿越，只会导致通道崩毁，被空间乱流卷入不可知之地。
然而就在他做出判断的同时。
下一瞬，一段契约信息，突兀撞入他的脑海。
那道意念没有任何语言，纯粹是意志的直接传递。
冰冷、古老、不容置疑……
大致意思是——
放利斯卡走。
与之交换的是，魔鬼军团退兵，并彻底放弃这道空间裂隙，任由摧毁。
罗温看向那道裂隙。
裂隙幽暗深处，那股半神威压静静蛰伏，蓄而不发。
但仅仅是外泄的一缕气息，便压得周遭虚空隐隐震颤。
有这个半神级魔鬼在另一侧维系通道，以他如今的实力，也确实无法彻底毁掉这道空间裂隙。
如果同意达成契约，放走利斯卡，那么北境的魔鬼之乱就可以从源头上，彻底平定！
冰峰要塞不再需要日夜警备。
这个交换条件不算苛刻。
思索片刻后，他垂眸，看向虚空中奄奄一息的利斯卡。
这是一个真正的纯血暴食魔鬼，如今本体吞噬了半神器囚狱骨鞭，远比之前的空隙魔鬼西兹尔更强大。
如果不是他炼化了神格碎片可以对抗对方的半神器，之前在北境长城上探查到对方那道晦涩可怖气息的那一刻，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带人转身就走，放任黑夜帷幕崩碎。
但现在。
他想了想，然后做出了决定。
拒绝！
因为，眼前这个状态的利斯卡，他有大用！
对方使用暴食法则已经彻底和半神器囚狱骨鞭联系在了一起。
这也就意味着——
在红月禁忌知识的描述中，对方是一个绝佳的祭品。
一个半神级祭品！
可以召唤血之天平，置换他真正需要的那个东西！
于是他抬起头。
望向那道暗色裂隙。
轻轻地摇了摇头。
裂隙深处传来一阵愤怒的嗡鸣。
空间边缘猛然扭曲翻滚，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但罗温已经不再理会。
他一个闪身，落到利斯卡面前。
五指张开，银白色的空间法则丝线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些银丝在利斯卡庞大的魔躯上缠绕穿梭，封禁他的本源核心，彻底废掉对方所有可能的反抗力量。
然后抓起对方的脖子，举到身前，细细端详。
利斯卡那双暗金色的瞳仁中翻涌着恐惧、愤怒、不解，喉间发出一串含混不明的嘶鸣。
罗温轻笑，开始举行仪式。
红月虚影在他身后光华大放。
血光如潮水般翻涌鼓荡，暗红色的月华化作千百缕流苏垂落虚空。
他的周身，月华开始交汇缠绕，如同一件祭礼服，华美而庄严。
意识向着更高远的方向延伸，穿过层层空间与位面的阻隔，穿越物质界与虚空界之间的屏障。
红月代行者的权限。
以此为引。
沟通真实红月。
召唤血之天平。
片刻后，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从某处传来，而是仿佛从每一个方向同时响起。
然后——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天平。
一座难以言喻的血色天平。
它的横梁如同一座巨桥，横跨天际，两端的托盘如同两片悬浮的湖面，陷入半透明的血光之中。
上面流转着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如同细小的血脉般微微跳动。
天平的降临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在一瞬之间。
当那股恢弘、诡谲而又庄严的存在彻底凝实的那一刻——
嗡——！！！
一道无形却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压迫力瞬间掠过了整片战场！
所有七阶以下的存在根本无法抵抗那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纷纷单膝跪地，头都抬不起来。
低阶魔鬼们，如同被碾碎的蝼蚁般伏在地面上，止不住地颤抖。
罗温仰头望向那座横亘天际的血色天平。
眸中映着那片流转的血光，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满意。
他感受到那座天平上传来的脉动，是在等待属于它的祭品。
而祭品，早已准备好！
星界回廊骤然扩张！
无尽的银光倾泻而下。
瞬息之间便铺满整片战场。
战场上的魔鬼们在红月之力的压制、和空间法则之力的粉碎下毫无抵抗，纷纷爆散成一团团血雾。
天地之间，瞬间一片血红！
无数道血线从血雾中射出。
如同群鸟归巢般，齐齐涌向血色天平的一端托盘。
托盘开始下沉。
罗温静静等待，看了片刻，然后将手伸向利斯卡。
利斯卡见状，自然明白了罗温的意图，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开始发出绝望的嘶吼。
“罗温，你不能杀我！”
“我乃暴食一族嫡系！”
“谁敢杀我！”
“谁能杀我！”
他的暴食本源在疯狂挣扎，试图挣脱那些银白色丝线的束缚。
但无济于事。
庞大的暗金色身躯在那磅礴的法则之力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提起，向血之天平的托盘飞去。
明明是小山般的身影，此时却如同一片枯叶，在血光中打旋、翻转。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不断崩解，暗金色的鳞甲一片片剥落，骨刺一根根断裂，化作精纯的血光汇入托盘。
那过程缓慢、细致，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正将他一层一层地拆解。
将他上千年来积累的一切，连同本源一同剥离出来。
当然，被他暴食之力吞噬的囚狱骨鞭也被一同剥离。
骨白色的鞭身寸寸碎裂，内部的黑雾翻涌、挣扎、尖啸，却无可挽回地碎成点点荧光，融入血光之中。
那尖啸声越来越高亢，又从高亢中骤然坠落，化为死寂。
半神器的最后一缕意志，也在祭礼的威压之下彻底湮灭。
天平的横梁开始剧烈震颤。
当利斯卡最后一丝本源被托盘吞噬的那一刻——
天平彻底失衡！
一端的托盘猛地沉下，另一端则对应地高高翘起。
然后，仿佛满足了什么条件。
那血色的天平上，所有纹路同时绽放出炽烈的光芒。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穿透云层，没入天际。
熟悉的红月呓语再度传来。
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更加宏大，更加庄严，像是无数道声音同时诵念，响彻在罗温脑海。
“神阶祭礼……眷顾者……”
“你需要……置换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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