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诺郡北部边境，黑山城。
与基诺城的繁华喧嚣不同，黑山城是一座典型的边境城市。
街道狭窄而陡峭，两侧建筑低矮坚固，少见商铺，多是仓库、兵营、铁匠铺与简陋的酒馆。
行人稀少，大多步履匆匆，裹着厚厚的皮毛。
此时，城中一个房间。
威利斯子爵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是关于基诺城的那场紧急议事。
罗温以雷霆手段清洗市政厅与城卫司不少关键职位，并与紫棘子爵凡妮莎·布莱斯公开结盟。
看完手中消息后，威利斯子爵不由得连连冷笑道：
“好……好得很！”
“清洗……安插布莱斯家的人……呵呵，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房间中回荡，带着刺骨的阴冷与怨毒。
但他毕竟是沉浮多年的老牌贵族，疯狂的怒意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收敛起来，开始思索后续的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心腹侍卫，道：“疤脸，我让你联系的那个山里的朋友，有回信了吗？”
被称为疤脸的汉子微微躬身：
“回大人，已经使用公爵大人的信物接上头了。不过……”
“不过什么？”威利斯子爵眯了眯眼，追问道。
“霜嚎之主对城里的血食非常感兴趣，它提出的条件是，事成之后，让它吃个痛快……”
“这样么……” 威利斯子爵眼中阴冷光芒一闪，思索片刻后便道：
“答应它！”
……
基诺城。
市政厅议事后。
罗温便率领车队，向着北方而去。
他的宽大马车位于队伍前方。
厚重的车轮碾过被冻硬的路面。
车厢内部。
罗温和凡妮莎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声说着什么。
他姿态随意，手臂慵懒地搭在凡妮莎的肩膀上，两人挨得极近。
凡妮莎脱去了厚重的斗篷，只穿着贴身的浅紫色长裙。
她微微侧头，听着罗温在她耳畔的低语，眸中眼波流转，时而轻笑，时而低声回应，红唇距离罗温的侧脸不过寸许，呼吸相闻。
他们谈论的似乎并非紧迫军务，而是某些更私密的话题。
凡妮莎偶尔用指尖轻轻拂过罗温的手背，姿态亲昵得近乎暧昧，全然不顾及车厢内还有他人。
其他的座位上，塞西莉亚、海伦娜、伊莎贝尔、阿黛琳、夏洛特五人，则正面对着一沓的信件和卷宗。
里面是离开市政厅前，由下面汇总提交的关于前线军情、后勤物资清单等各类杂乱信息。
罗温拿到后，也懒得看，直接丢在了书案上，对五女下了指令：
“尽快看完这些，提取关键信息，向我报告简要。”
闻言，五人反应各异，但都行动了起来。
海伦娜被罗温指定为统筹人选，并被大致告知其他四女的擅长方向。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大人在检验她们的能力。
她没有犹豫，起身走到书案前，深吸一口气，忽略窗边那对姿态亲昵的男女，将心神沉入眼前的文书中。
她扫视卷宗堆，修长白皙的手指翻飞，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了初步分类。
军情急报放一起。
物资清单放一起。
人员安排与联络文书放一起。
其他杂项暂放一边。
动作流畅，条理分明。
然后根据刚才罗温告知的各女擅长方向，开始分配任务。
“塞西莉亚小姐，可否请你协助核对这几份前线侦察报告中的地理位置与兽群动向描述，标注出可能存在矛盾或模糊之处？”
她将一叠文件推向旁边的塞西莉亚，声音平静清晰。
塞西莉亚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罗温与凡妮莎，心中对这两人的关系做暗自评估。闻言微微一怔，但立刻收敛心神。
她接过文件，目光专注起来，天生的对细节的敏锐开始发挥作用。
她一边快速阅读，一边不时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迅速找出了两处略有出入的地方，以及一份报告中关于兽群规模估测的前后矛盾。
“伊莎贝尔小姐，这些是与兰斯侯爵留守军官、以及其他周边领地贵族的往来文书副本，烦请你梳理其中的主要诉求、承诺与潜在推诿之意，用不同符号标记。”
海伦娜又将一叠信件推向看起来跃跃欲试的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闻言点了点头。
处理文书、解读外交辞令正是她家族的老本行。
她立刻振作精神，拿起羽毛笔，仔细阅读起来，不时在边缘写下简短的注释，将那些委婉的潜台词一一剖析。
“阿黛琳小姐，夏洛特小姐，这些是现有的兵员名册、装备清单、粮草消耗预估，以及初步的行军路线与扎营计划。”
“请两位以专业角度，评估其合理性与潜在风险，特别是关于后勤补给线的薄弱环节。”
海伦娜将最厚实、也最专业的一叠推给了两位军事学院学生。
阿黛琳和夏洛特闻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正是她们所长！
两人立刻凑到一起，阿黛琳负责分析兵力配置与路线，夏洛特则专注核算粮草辎重与营地设置，不时低声讨论。
海伦娜自己则负责统领全局，快速浏览被分类后的核心文件，同时整合其他四人发现的要点。
她将来自不同方向的信息迅速整合，形成清晰的脉络。
偶尔，她会抬头飞快地看一眼罗温的方向，看到他与凡妮莎几乎耳鬓厮磨的姿态，眸中掠过一丝莫名，但随即又按捺下心绪，专注眼前。
她知道，此刻的表现，或许将决定她未来在伯爵府的位置，甚至……
其他四女也并非完全沉浸于文书。
塞西莉亚在专注之余，始终保持着一分对环境的警觉，罗温与凡妮莎的亲密互动自然落在她眼中。
她心中对这位伯爵的评价又添了两个标签，好色、轻浮。
伊莎贝尔则对那两人的亲昵感到些许不适与尴尬，脸颊微红，尽量不去看那边。
阿黛琳和夏洛特起初也有些分心，但很快被专业的信息吸引，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的微妙眼神。
车厢内。
一侧是耳鬓厮磨、低语浅笑的权贵男女，弥漫着暧昧与享乐的气息。
另一侧是五名年轻女子伏案疾书、低声讨论、神情专注。
凡妮莎看似沉醉于与罗温的私密互动，但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书案旁的景象。
她看到海伦娜利落的分类与调度、塞西莉亚精准的地图标注、伊莎贝尔熟练的文书剖析、看到阿黛琳和夏洛特专业的军事推演……
心中的惊讶越来越甚。
这五位女子，绝非花瓶！
她们展现出的专业性，远超寻常贵族小姐甚至许多男性文书。
罗温从哪里找来这样一批人？
那场选美大会，难道真的花了一百万金币而不是一个噱头？
罗温看似随意，实则同样在观察。
海伦娜的统筹组织能力、塞西莉亚的敏锐观察、伊莎贝尔的文书处理、两位军事学院生的专业素养……
基本符合，甚至略超他的预期。
很好，商会没有夸大其词，这笔投资，至少在人选素质上，是值得的。
更何况，还有两个九十分以上。
约莫一个小时后，书案上的卷宗已被重新整理，旁边多了几页写满要点、标注清晰的摘要。
海伦娜轻轻舒了口气。
她与其他四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整理了一下衣裙，跪坐到罗温与凡妮莎的面前道：
“大人。信息已初步整理完毕，这是简要汇报。”
……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