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摇头。
刚才都打听过了,别说炼丹炉,方圆百里,连个卖丹药的都没有。
这趟出来,纯粹就是见见世面,逛逛修真界的街。
眼见时间差不多,担心苏小糖管不住且慢,又怕周牧之再闹出幺蛾子,三人休整片刻,便打道回府。
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运转灵力,朝云落宗的方向赶。
叶明叶灵到底是底子差,没到一半路程,就开始喘不上气。
中途修整的时候,坐在石头上打坐,沈棠将神识扩散出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按照小说的情节发展,这种时候,就该出点什么事情。
但,直到再次启程,都没有任何异样。
沈棠暗自发笑,多虑了多虑了,这本书里,自己又不是主角,怎么可能有加戏的机会?
不对。
有!
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两声惨叫。
“啊——”
“别让他跑了!”
“快追!”
沈棠脚步一顿,正犹豫要不要去凑热闹,叶灵就已经挥着变大的棍子,闪身护在了她身前。
好孩子!
没白疼你!
沈棠有点热泪盈眶。
可是,被攻击的,另有其人啊。
她们是安全的。
超绝视力下,沈棠看见声音的来源,是一名低阶修士。
那人的脖子被划了一刀,而剩下的同伙,竟无一人留下来相救,反而是继续追赶着前面那道逃跑的身影。
本以为是什么打劫戏码,直到这群人靠近,她才发现,被追的那位,居然毫无修为。
要知道,五大宗门很早就有过规定,修行者不可残害同门。
当然,也不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下手。
而眼前这些,分明是在顶风作案。
难不成,是仗着山高路远,没人能管得了?
沈棠没有正义爆棚的前去搭救。
她拽住叶明叶灵,躲在一旁的树冠后静观其变。
总得搞清楚这场追逐是因为什么,再分析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惨叫声越来越近,此起彼伏。
不过,都是从那群修士嘴里发出的。
沈棠蹲在树上,越看越觉得稀奇。
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居然能反打炼气期的修士,还是在这种被围攻的情况下。
她瞬间提起兴趣,专心研究起对方的招式。
踹、劈、挡。
没有花里胡哨的灵力加持,纯靠肉搏以及巧劲。
在硬吃下伤害后,再进行利落的反打,伤敌一千自己也讨不到半点好处,这无异于以命搏命。
叶灵已经害怕地闭上眼睛,双手攥住哥哥的衣袖。
叶明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于心不忍地询问:“宗主,咱们不出手吗?”
“这些人,太不像话了!”
后半句,指的自然是那群修士恃强凌弱的做法。
沈棠没有动作,只是说:“再等等。”
这并非冷血。
而是,早在三人躲上树时,就已经被发现。
但想象当中的求助,没有出现。
有点意思。
沈棠将这场孤军奋战的戏码看到最后,所有的修士都已经倒下。
而遭受围攻的,也没讨到好处。
他径直倒在血泊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就在沈棠决定下去看看情况时,那人又开始挣扎,以一种极其别扭且艰难的姿势,从地上爬起。
只不过,没有站立。
而是半跪半坐。
待稳住身形后,才缓缓抬头,冲着沈棠所在的方向,用尽所有力气喊了一句:“求阁下出手相救。”
开口,目的明确。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坚韧与不甘。
能听出来,是位年纪不大的少年郎。
刚才满脸是血,加上一身黑袍,沈棠真没分辨出来年龄。
至于他的请求中,没有摇尾乞怜,而是在解决掉所有麻烦之后才提出。
这份心思,异于常人。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有再躲下去的必要。
至于少年提出的要求,沈棠勉为其难的,没答应~
毕竟,连对方身份都不清楚,谁敢贸然往身上揽。
这些负责围堵的修士,虽然无一生还,但保不齐,会再有下一批。
追杀这种事,不完成任务,接单的组织就会像面线一样,不断繁殖。
好像是猜出沈棠的顾虑,那少年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将我带离此地便可。”
想来,他也知道,身上的麻烦有点多。
眼下这种关头,能暂时脱离困境就行。
因为,实在没力气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少年的脑袋就已经垂下,只留身体,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好一幅强惨的画面!
就是不知道美不美。
沈棠被这股劲给折服。
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最后还是决定帮一把。
但,只有一把。
让叶明帮着给人扶起,沈棠这才看清,糊满血污的发丝下,是张凌厉的面孔。
眉骨高耸,鼻梁俊挺,下颌线比自己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如果说,顾长卿受伤后的模样,是带着破碎感。
那眼前这位,就是极其反差的狠绝。
想到刚才他还手时不要命的架势,沈棠觉得,性格跟长相,倒是挺符合。
将人带离这处密林,在靠近云落宗的方向找到一处山洞。
叶明环顾着四周的环境,以及对方多进少出的呼吸。
“宗主,咱们就把他放在这儿?”
“那不然呢。”沈棠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人家只是要求离开刚才的地方,又没指定地点。”
“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建议?”
叶明赶紧摇头否认。
经验告诉他,听宗主的就行。
而叶灵则像个人形挂件一样,只管跟着,从不发表任何意见。
最后,浑身是血的少年,被安置在洞内砌好的石床上。
这得多亏周牧之,在流浪的日子里,跑过来暂居。
不仅睡的地方有,旁边还备着一床破旧的被子。
这下,也不用担心人冻着。
真是没有再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沈棠满意地拍拍手,示意叶明叶灵跟上,他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云落宗。
本来,这件事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直到半夜,外头突然狂风大作。
紧接着,雨点落下。
本就破败的屋顶变得岌岌可危。
护山大阵并不会抵御这种自然现象。
沈棠睡在床头,被一股湿意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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