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一下起来，连修真世家的青瓦白墙都要泡软三分。
巴宝贝蹲在柳府后巷的墙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盯着下面那顶被四个凡人护着的绣金软轿，眼睛眯成一条缝。
【拔刀斋系统】：滴——检测到史诗级沙雕任务触发。
任务名：《郡主别跑》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三十息内，用“最不符合江南贵女身份”的方式拦住柳玉郡主，并让她对你说出“你疯了吧”。
任务奖励：社死值+800，随机抽奖×1，聂海龙好感波动（未知方向）。
失败惩罚：宿主将连续三天梦到林风眠推销拼夕夕丹药套餐。
巴宝贝：“……后面那个惩罚比死还可怕。”
她把竹签往腰带上一插，从墙头直接倒栽葱翻下去，裙摆糊了半张脸，落地时还顺手踩中了路边卖桂花糕阿婆的秤砣。
“砰！”
软轿帘子猛地掀开，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柳玉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露了一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哪来的丫头？”
巴宝贝一把扒开脸上的裙子，露出灿烂到有点欠揍的笑：“郡主别跑！我算准了你今天要在巷口摔一跤，特地提前来给你垫背！”
柳玉：“……你疯了吧？”
【叮！任务完成。社死值+800。】
巴宝贝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旁边四个护卫已经抽刀了。江南修真世家的家丁，哪怕只是凡人武师，也讲究一个“温文尔雅地动手”。结果巴宝贝比他们还不讲武德——她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林风眠友情赞助的“爆裂辣丹”，往地上一砸。
“轰！”
粉红色的辣味烟雾炸开，四个护卫一边打喷嚏一边泪流满面，场面像极了清虚峰火锅小分队团建后的厕所门口。
柳玉被呛得直咳嗽，还没骂出第二句，巴宝贝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着人就往巷子深处跑。
“你干什么！”
“救你啊！”巴宝贝头也不回，“你以为你今天出府是真散心？你府里那个贴身嬷嬷，袖口第三颗扣子是归墟暗桩的标记。”
柳玉脚步一顿。
巴宝贝知道她听见去了。这位外表娇弱、心机深沉的郡主，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以为她没听懂的时候，已经记下了整本账”。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弄，巴宝贝才松开手，顺手把脸上蹭的煤灰抹到柳玉袖子上。
柳玉低头看着袖口，表情微妙：“……你救人的方式，是先毁我衣裳？”
“这叫战损妆，江南最新潮流。”巴宝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等会儿你见到我师兄，记得夸他帅，别夸太明显，他会害羞。”
柳玉：“……你师兄？”
话音未落，窄弄尽头，一道白影缓缓转过身来。
聂海龙穿着天衍宗的素白外袍，腰间悬着无极剑，发带被江南的湿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眉眼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样子，唇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温和的弧度。
可巴宝贝太熟他了。
他右手食指在袖中轻轻摩挲剑柄的动作，代表“有人要死了但还在忍”。
柳玉显然不懂这套暗号，她只看脸。于是这位以清冷自持闻名的江南郡主，在看到聂海龙的第一眼，耳尖悄悄红了一瞬。
巴宝贝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
【拔刀斋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内醋素飙升，建议立刻执行“宣示主权”类动作，否则聂海龙好感可能向“把你绑回清虚峰锁起来”方向发展。
巴宝贝：“你这系统是不是跟我师兄串通好了？”
她没等系统回答，一步跨到聂海龙身边，非常自然地挽住他胳膊，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师兄！我完成任务啦！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柳玉郡主，江南第一——”
她卡了一下，看了柳玉一眼。
柳玉挑眉：“第一什么？”
“第一……容易被人贩子盯上的漂亮姑娘。”巴宝贝真诚道。
柳玉：“……”
聂海龙低低笑了一声，没推开她，反而用另一只手把她滑下来的发簪重新插回去，指尖擦过她耳垂时，凉得让人头皮发麻。
“宝贝儿，”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你再往我身上贴一寸，巷子里的暗桩，我怕我会忍不住全宰了。”
巴宝贝小声：“那不是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揪。”
“不行。”聂海龙垂眸看她，眼底那点温润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变成一种很安静的偏执，“我要留活口，让你亲手审。你不是最喜欢边审边吃火锅么。”
巴宝贝：“……行，你赢了。”
柳玉站在对面，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不再是郡主式的矜持，倒像一只终于看见猎物的猫。
“天衍宗的人？”她慢慢收回打量聂海龙的视线，转向巴宝贝，“你们来江南，不只是为了我那场退婚闹剧吧。”
巴宝贝摊手：“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们主要是来吃桂花糕的，顺路拯救一下被人口贩卖链控制的江南修真世家。”
柳玉沉默两秒：“……你能不能别每次说正事都像在报菜名。”
“这是天赋。”
聂海龙终于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像雨打青瓷：“柳郡主，三日之内，柳府会有‘客人’上门，借口是为你重新相看夫婿。那些人不是来提亲的，是来验货的。”
柳玉指尖微颤，但面上不显：“你知道归墟？”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巴宝贝接过话，“包括你母亲当年为什么死，包括你父亲为什么明明知道府里有暗桩还不敢动，包括——你那个‘被退婚’的未婚夫，其实是归墟放在江南的一枚棋子。”
柳玉脸色终于变了。
她后退半步，靠在墙上，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发白。巴宝贝没催她，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脸，”巴宝贝说，“你刚才被辣烟熏的，妆花了。”
柳玉没接，反而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以后是我战友啊。”巴宝贝笑得没心没肺，“苏清寒在北境，林风眠在丹峰，灵珠子在天上飞，我总不能在江南孤军奋战吧？再说——”
她指了指聂海龙：“这家伙最近醋劲儿有点大，我得找个姑娘证明我只是救人，不是勾搭。”
聂海龙：“……”
柳玉终于接过了手帕，嘴角抽了抽：“你这理由，比我府里那些酸诗还离谱。”
“离谱就对了，我这人设不能崩。”
三人没在巷子里多留。聂海龙袖中滑出一枚玉简捏碎，巷口几个装作路人的摊贩同时软倒——是林风眠特制的“昏睡丹”，药效十二个时辰，不伤经脉。
巴宝贝蹲在一个摊贩旁边翻他腰牌，翻出一块刻着“归墟·亥”的黑色铁牌，吹了声口哨：“哟，亥字辈，级别不低嘛。”
聂海龙扫了一眼，淡淡道：“留一个带话回去。”
“带什么话？”
“带一句——”他低头看她，眸色深了几分，“天衍宗聂海龙，来江南度蜜月。谁挡，谁死。”
巴宝贝：“……师兄，咱们还没成亲呢。”
“快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玉捂着脸，决定暂时不参与这对疯子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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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府赏花宴照常开席。
巴宝贝穿着林风眠连夜用“拼夕夕”低价灵绸改的江南仕女裙，硬是把广袖改成喇叭袖，腰间还挂了两个火锅底料荷包。柳玉看见她第一眼，端茶的手稳稳停住。
“你这是来赴宴，还是来开分店？”
“这叫文化输出。”巴宝贝理直气壮，“等会儿我要在你这宴会上，让归墟的人知道什么叫修真界团建。”
聂海龙坐在她身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和周围珠光宝气的江南贵女们形成鲜明对比。不少世家小姐偷瞄他，又在他冷淡收回视线时红着脸低头。
巴宝贝用筷子戳他手臂：“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一盘摆在自助餐台上的清蒸鲈鱼？”
聂海龙：“……你又饿了？”
“我是说你很抢手。”
“那你把鲈鱼藏起来。”他垂眸夹了一片藕给她，“我不介意被你私吞。”
巴宝贝耳朵一热，赶紧塞了块藕进去压惊。
宴至中途，柳玉的“新未婚夫候选人”——也就是归墟那位亥字辈暗桩，带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走进来。那人穿锦袍、戴玉冠，笑得春风和煦，开口就是：“听闻柳郡主前番退婚，实乃江南一大憾事。在下不才，愿补此憾。”
柳玉端坐不动，只淡淡一笑：“是么。”
巴宝贝在桌下踢了聂海龙一脚，小声道：“开始了。”
聂海龙握住她踢过来的脚踝，指腹在她踝骨上轻轻一刮。巴宝贝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他用桌布挡住动作。
“别闹，”他面不改色地给她添茶，“先看戏。”
台上那位候选人还在演：“郡主若是不弃，三日后的花灯节，在下愿备下千盏莲灯，以表心意。”
巴宝贝憋不住了。
她“唰”地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满的灵酒，大声道：“等等！我反对这门亲事！”
全场寂静。
柳玉扶额：“……你又来。”
候选人皱眉看她：“这位姑娘是？”
“我是天衍宗巴宝贝，郡主的……嗯，民间爱情顾问。”巴宝贝一脸正气，“这位公子，你连人家郡主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半夜会不会踢被子都不知道，就要备千盏莲灯？你这不是求亲，是批发灯笼！”
候选人脸色发黑：“姑娘莫要胡言。”
“我有没有胡言，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巴宝贝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比什么呢——就比谁能在一炷香内，让柳郡主真心笑一次。你赢了，我当场给她梳妆出嫁；我赢了，你滚出江南，顺便把你袖子里那块‘归墟·亥’的铁牌交出来。”
全场哗然。
柳玉在桌下狠狠掐她大腿：“你疯了？！”
巴宝贝疼得龇牙，但面上笑得灿烂：“疯了好啊，疯子才能治疯子。”
候选人冷笑：“好。若姑娘输了，便留下给郡主做三年丫鬟。”
“成交。”
一炷香倒计时开始。
候选人先出手，当场吟诗一首、舞剑一段、又命人送上南海珍珠十斛。柳玉全程微笑，但那笑巴宝贝一看就知道——是“我想把珍珠塞你鼻孔”的假笑。
时间过半，候选人急了，凑近柳玉低声说了句什么。柳玉指尖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杀意。
巴宝贝耳朵灵，听清了那句：“你母亲死前，也是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
好家伙，直接戳心窝子。
她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灵珠子变的那只三花猫，往桌上一放：“珠子，开工。”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每次干活都是我，你上辈子欠我的吧？”
“上辈子我请你吃过火锅。”
“那是上上辈子！”
三花猫纵身一跃，跳到柳玉肩上，用脑袋蹭她脖子。柳玉愣了一下，手慢慢抬起，摸了摸猫耳朵。
然后巴宝贝开始唱。
不是《最炫宗门风》，也不是《小苹果》。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有点走调的温柔嗓音，唱了一首江南小调——是柳玉母亲生前最爱哼的那首，巴宝贝是昨天在柳府旧院墙根底下，听一个老仆无意中哼出来的。
歌声不大，刚好够柳玉一个人听清。
柳玉摸猫的手停住了。
她眼眶一点点红起来，但不是那种脆弱的红，而是像冰面下烧起来的火。她抬眼看向那个候选人，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近乎残忍的笑。
“你输了。”柳玉轻声说。
候选人脸色骤变，袖中暗器刚要出手，聂海龙已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白光一闪，候选人的发冠连着半截袖子落在地上，人还站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无极剑。
“滚。”聂海龙只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不重，却让整个赏花宴的空气都凝成了冰。所有江南世家的人齐齐起身，没一个人敢出声。
候选人哆嗦着从地上捡起那块“归墟·亥”的铁牌，双手奉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巴宝贝收了猫，坐回椅子，长舒一口气：“完美。”
柳玉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你早就知道他会激怒我。”
“对啊。”巴宝贝托腮，“你这种人，平时装得越乖，被踩到底线的时候反弹越狠。我就是要让他踩，踩完了你才有理由动手。”
柳玉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比我想象中难对付。”
“彼此彼此。”巴宝贝举起茶杯，“欢迎加入火锅小分队预备役。”
聂海龙收剑回鞘，重新坐回她身边，指尖捏了捏她后颈：“闹够了？”
“闹够了。”巴宝贝顺势靠过去，小声嘟囔，“但你刚才那一下，帅得我差点当场宣布非你不嫁。”
聂海龙眸光微动，低头在她耳边道：“不用宣布。你早就是了。”
柳玉适时地端起茶盏挡住脸：“……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用，”巴宝贝一把揽住她肩膀，“下次轮到你去北境，看我和师兄怎么在你面前撒——咳，怎么并肩作战。”
宴散后，三人回到柳府密室。
林风眠的传讯玉简恰好到了，上面只有一行字：“人口链上游已查清，货仓在漕船十三号，明晚子时可端。”
巴宝贝把玉简往桌上一丢，伸了个懒腰：“明天晚上，咱们火锅吃大鱼。”
聂海龙站在窗边，看着江南夜雨，侧脸被灯笼映得半明半暗。他忽然开口：“宝贝儿。”
“嗯？”
“今天那个郡主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干净。”
巴宝贝：“……她看谁眼神干净过？她是撸猫爱好者，看珠子都不干净。”
“我是说，”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指尖抬起她下巴，“她看你的时候，像在看同类。”
巴宝贝眨眨眼：“那不是好事吗？同类才能一起打反派。”
聂海龙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文尔雅，可眼底的东西一点都不温和。
“也好。”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同类越多，你越离不开我。”
巴宝贝心跳漏了一拍，嘴硬道：“师兄，你这疯批属性是不是又升级了？”
“是你纵容的。”他低声说，“你要是敢收回去，我就把江南翻过来找你。”
窗外雨声渐密，密室里烛火摇晃。
巴宝贝心想：完了，这人怕是真的从“随时灭世”进化成“随时吃醋灭世”了。
不过……
她偷偷弯起嘴角。
灭世就灭世吧，反正她有火锅，有系统，有灵珠子，还有这么一个疯得明明白白的师兄。
江南这一局，她吃定了。
【拔刀斋系统】：滴——本章节主线进度更新：柳玉好感+50，归墟暗桩损失一名亥字辈，聂海龙“病娇护短”属性解锁至Lv.3。下一任务将于子时漕船开启，请宿主备好火锅底料，建议口味：麻辣灭世锅。
巴宝贝：“……系统你故意的吧。”
系统沉默两秒，弹出一行小字：
“宿主，麻辣锅配疯批师兄，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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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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