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寻川看着斜倚在雕花护栏边的谢惊鸿，脚步没停，自然地走上前，顺手抽走了她指间夹着的那根女士香烟，按灭在走廊的垃圾桶顶盖上。
“少抽点烟，对嗓子不好。”
祝寻川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神色紧绷的沈书竹，笑着替她解围：“刚才在露台碰见了周家的周景明，小姨正帮我跟他聊太仓港航线批文的事。怎么，谢总连谈公事的时间都要掐表？”
谢惊鸿拍了拍手上的烟灰，目光在沈书竹略显红润的唇角上停留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把手里那块1号拍卖号牌塞进祝寻川掌心。
“我哪敢查祝老板的岗。是裴大影后在下面等急了，怕你看丢了她今晚走红毯的行头，特意派我上来催一声。”
沈书竹暗自松了口气，端起沪江商界主事人的沉稳架子，冲谢惊鸿颔首：“航线的事已经聊得差不多了，你们忙，我先回座位。”
说完，她提着月白色的云锦裙摆，迈步先下了旋转楼梯。
重新回到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时，台上的慈善拍卖已经进入了尾声。
为了避嫌，沈书竹没有再坐回原来的夹角位置，而是顺势坐到了隔着一条红毯过道的沈氏集团专属席位上。她端起侍应生刚换上的热茶，垂眸轻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右侧主桌的动静。
祝寻川刚在主桌坐下，旁边的裴烟妤立刻挽住他的左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压低声音抱怨：“去趟洗手间掉进黄浦江里了？再不回来，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夏总早就让人跟主办方打过招呼了，谁抢得走？”
祝寻川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投向圆形舞台中央。
此时，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正揭开倒数第三件拍品的红绸。聚光灯打在丝绒展台上，一颗重达十二克拉的枕形切割粉钻胸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各位来宾，这枚‘绯色黎明’粉钻胸针，起拍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声惊叹，前排几位江南商会的富太太纷纷举牌，价格很快攀升到了四千五百万。
裴烟妤盯着展台上的粉钻，眼睛发亮，手指在祝寻川掌心里轻轻挠了两下。
祝寻川连价都没喊，直接抬起右手，将那块烫金的1号号牌竖了起来，做了一个往上托举的手势。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地高声宣布：“1号贵宾席的祝先生选择‘点天灯’！无论今晚这枚粉钻拍出什么价格，祝先生直接出资一亿，差价全部捐入苏浙沪儿童慈善基金！让我们感谢祝先生的慷慨！”
全场掌声雷动，无数道艳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主桌。
裴烟妤嘴角高高扬起，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谢惊鸿，凑到祝寻川耳边娇声道：“算你识相，明天电影节闭幕红毯，我就戴这枚胸针给你长脸。”
谢惊鸿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轻哼道：“一亿买个胸针哄女明星开心，祝老板这钱花得真够响亮的。我今天在陆家嘴忙活了一整天，连杯水都没捞着。”
她话音刚落，礼仪小姐已经端着倒数第二件拍品走上舞台。
那是一把宋代宫廷造办处流出的满绿翡翠算盘，算珠圆润通透，框架用紫檀木镶嵌金丝制成。
“宋代老坑玻璃种翡翠算盘，寓意招财进宝、算无遗策，起拍价两千万！”
不等台下那些地产老板举牌，祝寻川再次抬起了手里的1号牌：“五千万。”
直接翻倍的报价，瞬间把现场其他跃跃欲试的买家按了回去。拍卖师连喊三次，干脆利落地落槌成交。
祝寻川放下号牌，转过头看着身旁愣住的谢惊鸿，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明天陆家嘴分公司剪彩，总不能让我的谢大总裁空着手去坐镇。这把算盘摆在你办公桌上，正好替我把沪江的钱全算进口袋里。”
谢惊鸿脸上的酸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耳根微热，顺势反手勾住祝寻川的小指，小声哼道：“这还差不多，勉强算你过关。”
隔着一条两米宽的过道，沈书竹看着主桌上左右逢源的男人，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裴烟妤和谢惊鸿一人得了一件心头好，她心里难免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虽然知道自己和祝寻川的关系不能见光，可女人天生的占有欲，还是让她有些发闷。
就在这时，台上的灯光忽然调暗了几分，只留下一束柔和的暖光打在展台中央。
拍卖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尊通体洁白、温润如凝脂的玉雕。
“今晚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明代玉雕大家陆子冈亲手雕刻的羊脂白玉送子观音佩。此玉常年供奉于灵隐寺藏经阁，不仅玉质极品，更是难得的祈福重宝，起拍价三千万！”
听到“送子观音”四个字，沈书竹呼吸微滞，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舞台。
那尊白玉观音眉目慈悲，怀中抱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玉童子，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莹光。
她左手不自觉地隔着云锦礼服，轻轻贴在了自己微凉的小腹上。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叫到了四千两百万。
裴烟妤对这种古董佛像没太大兴趣，谢惊鸿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两人都以为祝寻川不会再出手。
祝寻川却低头拿出手机，给后台的夏氏驻沪负责人发了一条简短的微信。
三秒钟后，站在舞台侧方的拍卖行经理快步走到拍卖师耳边低语了几句。
拍卖师眼睛一亮，举起木槌高声道：“后方匿名贵宾出价六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六千万第一次，六千万第二次，六千万第三次！成交！”
沈书竹看着那尊白玉观音被礼仪小姐端下后台，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随后收回视线，准备趁着散场前的人流先行离开。
她站起身，冲主桌方向礼貌地颔首：“时间不早了，我那边还有点公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小姨慢走。”祝寻川自然地应了一声，随后拍了拍裴烟妤的腿，“你们俩等工作人员把拍品送过来签个字，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儿在车上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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