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吐吗？”
祝寻川握紧手机，眉头拧起：“晚萤，是不是南湘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夏晚萤冷静的声音：“不是南湘，南湘已经睡下了。是星河，刚才在画室里画着画，突然冲进洗手间吐了半天，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叫家庭医生了吗？”祝寻川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叫了，路上堵车还没到。她现在脸色很差，连口水都喝不进去，绾卿姐正在里面陪着。”夏晚萤顿了顿，“她没让我们给你打电话，但我看她那样子，你最好还是回来一趟。”
“二十分钟到。”
祝寻川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站在车边的温以晴。
夜晚的冷风吹乱了温以晴颊边的发丝，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她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家里有急事？”温以晴把刚拎起来的皮包抱在身前，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收了回去，“那砂锅粥改天再喝吧，你先回去看看，别耽误了。”
祝寻川看着她明显还想挽留却故作大度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顺手帮她把风衣领口拢紧。
“先送你回学校宿舍吧，顺路。”
祝寻川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推进车里，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黑色的迈巴赫驶上环城高速，一路疾驰。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京大南门稳稳停下。
温以晴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飞快地在祝寻川侧脸上亲了一下。
“周二下午我们社团有例会，你在中文系下课了记得来接我。”温以晴推了推金丝眼镜，耳根发红，“这顿夜宵先记账上，算你欠我的。”
“行，连本带利还你。”祝寻川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着温以晴走进校门，祝寻川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满，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掉头，径直朝着什刹海的四合院狂飙而去。
深夜十点，四合院门前停着两辆车。
祝寻川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穿过影壁，快步走进内院。
平日里这个点早就熄灯休息的后院，此刻灯火通明。
西厢房改建的私人画室门外，站着好几个人。
朴恩熙裹着一件厚实的毛绒外套，正踮着脚往窗户里张望；楚云歌披着大衣站在廊下，眉头微蹙；夏晚萤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廊柱旁低声打着电话催促医生。
听到脚步声，几人同时转过头。
“川哥！”朴恩熙小跑着迎上来，压低声音汇报，“星河姐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吐得特别厉害，现在躺在里面一点力气都没有。”
夏晚萤挂断电话走过来：“私人医院的车被堵在二环高架上了，还得十来分钟。你先进去看看，她刚才一直攥着画笔不肯去卧室睡。”
祝寻川点了点头，解开风衣扣子，随手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朴恩熙，迈步推开了画室的雕花木门。
画室里开着地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徽墨香气和宣纸特有的味道。
暖黄色的落地灯下，傅星河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真丝睡袍，半靠在黄花梨木的躺椅上。
孟绾卿坐在旁边的圆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拿着热毛巾帮她擦拭额头。顾清寒站在躺椅后方，手里拿着一瓶风油精，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回事？晚上吃坏肚子了？”
祝寻川大步走过去，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靠在躺椅上的傅星河听到声音，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平日里在京大讲台上清冷知性、不食人间烟火的特聘教授，此刻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角还挂着刚才干呕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
看到祝寻川进来，傅星河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伸手去拢自己微敞的睡袍领口：“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面办事吗？”
她的嗓子有些哑，说话有气无力的。
“家里人都成这样了，我还能在外面待着？”
祝寻川走到躺椅前，孟绾卿顺势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晚饭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菜，就她一个人在画室里待了两个小时，突然就开始吐。问她哪里疼，她又说不上来，就说胸口闷。”
顾清寒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责备：“我早说过画室里的松节油和颜料味道太重，天冷关着窗不通风，肯定会引起呼吸道和肠胃不适，她偏不听。”
傅星河被顾清寒数落了两句，有些理亏地偏过头，手指抓紧了躺椅的扶手：“这是纯植物提取的国画颜料，没毒的……我就是稍微有点反胃，歇会儿就好了，你们别围着我了。”
她向来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哪怕在四合院里跟大家处熟了，也不习惯这副虚弱狼狈的样子被人围观。
祝寻川看着她强撑的样子，没跟她废话。
他直接弯下腰，左手穿过傅星河的腋下，右手抄起她的膝弯，双手发力，直接将她从黄花梨木躺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呀！”
傅星河轻呼一声，身体猛地悬空，本能地伸出双手环住了祝寻川的脖子。
“祝寻川，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绾卿姐和清寒还在看着呢……”傅星河的脸瞬间浮起一层薄红，小声挣扎了一下。
“看就看，抱自己老婆回屋睡觉，谁有意见？”
祝寻川低头瞪了她一眼，手臂收紧，将她微凉的身体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画室里全是墨汁味，闻着更想吐。去主卧躺着。”
孟绾卿看着被抱在怀里顿时老实下来的傅星河，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行了，听寻川的。主卧床大，通风也好。清寒，去把主卧的加湿器打开。”
顾清寒“哦”了一声，转身先一步走出了画室。
祝寻川抱着傅星河穿过走廊，走进正房的主卧。
怀里的女人很轻，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为刚才剧烈干呕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傅星河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连带着胃里的翻涌感都压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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