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和阿尔法是在半个月后醒来的。
这时,距离舒窈失踪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司夜从医疗舱里出来的时候,只穿了条裤衩子,就忙不迭地回家找婆娘。
结果一开门,家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口人,氛围极其压抑,大白天的,遮着厚厚的窗帘,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环顾一圈,愣是没找到舒窈的影子。
司夜穿着裤衩子立在门口,张嘴就是一句简单粗暴的反问:
“老子婆娘呢?”
无人回应,跟死了一样。
司夜走过去,绕到休跟前,低下头,又问了一遍。
休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甚至没有抬起眼睛看司夜一眼。
俊美的容颜似乎憔悴了许多。
在这半个月里,他已经派所有部下、军力、警察...在全火星展开地毯式的搜索,甚至每天都不忘去军部更新的尸体名单中去寻找舒窈的名字。
可舒窈就好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既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休有想过去找犹大,可犹大也跟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回应过他任何消息。
休去过不下数次科林公司的总部,发现董事长已经换人了,不再是犹大,而总统缇娜也同样失踪了。
新组建的共和国会,在募集捐款重建被异形损毁的城市和家园,以及对烈士及烈士子女、亲属的慰问、抚恤和资助,并打算在三个月后重新全民票选新的总统代理人。
休已经接替了秘密警察署总督的位置,司夜仍然是情报机关的首席执行官,而解放复制人的领袖人物,阿尔法,将继续担任军部的总司令。
复制人在此次大战中功不可没,为赢得战争的胜利付出了巨大牺牲,关于复制人的人权法案,已经在初步制定和颁发中。
联盟军为此次驱逐异形、捍卫家园付出了惨重代价,共和国会决定为舒窈向导举办全星球的隆重追悼会。
一切都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只是舒窈没在他们的身边了。
“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
司夜所剩无几的耐心也彻底耗尽,众人诡异的沉默令他心生惶恐。
他直接一把揪起了祁白的衣领,狭长的黑眸深得像旋涡,里面翻涌和搅动着快要爆发的风暴。
“她在哪里?”
声线哑哑的,如许久未进过水的砂砾。
祁白抬起头,湖蓝色的眸底是一滩死水,一向打理精致的发型此刻也乱蓬蓬的。
“失踪了。”
简单的三个字,再也没有下一句话。
司夜一瞬松开掌心,立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涂弥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脚,闷闷地喝着酒,大猫一向是不爱喝酒的。
对他来说,舒窈拼死绑定了他,而他还没来记得和爱人说一句深藏心底的告白,爱人便已消失和离开。
涂弥接受不了。
五分钟后,司夜穿上一条裤子,什么都没说,提着刀径直离开了家。
休知道他要去哪里。
他要去科林。
司夜能想到的地方,休早都已经挖开地板找上了无数遍。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科林和这场异形入侵相关,这个公司的领导层全部换了一轮,至于之前那些卡西安口中,所谓参加“诺亚方舟”计划的权贵们,更是集体蒸发了。
之前的总部大厦,已经搬空成一具空壳。
阿尔法是在司夜醒后的第三天苏醒的,作为和舒窈共享生命的存在,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与她同频。
阿尔法能够感知到舒窈还活着。
可她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而现在,那缕感应的羁绊,也愈来愈淡,愈来愈微弱,如风中摇曳的残烛,就快要彻底熄灭。
所有与她绑定的哨兵都是如此。
这说明,舒窈快陷入彻底的沉睡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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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你又把猫砂刨到外面来!”
舒窈把开好的罐头放进猫碗里,然后气呼呼地去给这只臭猫铲屎。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舒窈立刻雀跃地穿着睡衣下楼,开门。
宅子外的花园里,一个身着深灰羊毛大衣的金发男人,正立在鹅毛飞雪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纸袋子,一对深情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她。
临近圣诞节,邻居们早已在庭院中挂起了小彩灯,甚至连圣诞树也提前装扮好了。
舒窈飞扑上去,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幽幽的檀木香,掺杂着茉莉的气息,开心地说了一句:
“老公,你回来啦!”
她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非要他抱着自己进屋。
马修揉了揉女人的脑袋,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将她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我去做晚餐。”
他打开纸袋子,将苹果洗净后削皮,然后开始在锅里温红酒,再将苹果片放进去。
这样煮出来的红酒会更甘甜和醇厚。
再将面包放进切片机里,开始腌制火鸡。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着新闻:
“数年前,华国一艘载人飞船在前往火星执行勘测任务的途中遭遇意外,飞船上的探测小队全员失踪,直到现在也无法寻到飞船的任何残骸,1周前,一艘捕鱼船疑似在公海打捞起残骸.....”
舒窈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做饭。
马修将衬衣的袖口高高挽起来,露出冷白的腕骨和青筋,用去皮器刮着土豆,修长的指节转动,不一会儿,一个圆润的土豆就扑通一声跳进水池里。
他感受到了女人专注的视线,轻轻抬睫:“怎么了?”
舒窈咧嘴一笑,“老公你真好看。”
马修望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脑袋的女人,微微勾起唇角,“饿了先吃点水果。”
舒窈和猫玩得不亦乐乎,马修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到圣诞节了。
女人现在的梦境里,只有这栋姑姑家的房子。
这半个月来,她渐渐想起了一些东西,比如这只猫、还有其他意象,梦境的范围扩大了一些,却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他能做的,只有扮演成她的老公,不断地用熟悉的意象去刺激她的记忆。
以现在的时间线来看。
再过一个月,异形就会彻底爆发,入侵地星了。
可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告诉他,如果超过三个月还是没有醒来,她就永远无法再苏醒了。
马修正在沉思中,他的腰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回过头,舒窈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瞪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他。
“老公,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见了一个黑头发的男人,凶巴巴的,身上还全是纹身,一见到我就抓着不松手,红着眼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
马修动作一顿,“哦,是吗?”
舒窈点点头,“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他是我的老公。”
舒窈摇摇头,觉得这个梦既逼真又奇怪:
“可是我明明只有你一个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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