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的体型虽然不小。
但同时坐三个人，多少还是有些拥挤了。
尤其艾缇娅与零鸢的身材都不算娇小，三人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真的不要我帮你带一个吗？”
林奇果断拒绝。
“不用！”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口牙。
零鸢和艾缇娅也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两声。
离开机械垃圾山后，周围环境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最开始，偶尔还能看见几只体型庞大的半机械凶兽，为了一块完整的能源核心打得零件四处飞溅。
继续向内，垃圾也开始逐渐减少。
地面上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泥土。
再往前一点，河流与草地也逐渐进入了众人视野。
天马落地，四蹄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同时还不忘低头炫一口这里的草。
嗯，这草怎么麻麻的？还挺带感。
“卧槽，这草他妈有辐射啊！谁让你吃的。”
林奇一巴掌就把天马的头扇歪了过去，然后重新将其收回。
艾缇娅下马后，也是立刻扫视四周。
“纳米无人机群是有距离限制的，目前地图也就绘制到这里了。”
她抬起右臂，无数纳米颗粒再次从手臂中缓缓流出。
“我尝试一下以这里为起点，继续探测一下吧。”
林奇点了点头。
“顺便探测一下地底区域吧，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实验室啥的，毕竟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行。”
“大概要多久？”
艾缇娅闭上眼睛，感受着无人机群不断传回的数据。
“初步地形扫描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但如果要探查地下深层区域。”
“至少需要三到五个小时。”
“这么久？”
“这里的地下结构十分复杂。”
“很多土层中都夹杂着巨型金属残骸。”
“部分残骸还会自行释放干扰信号。”
“行吧，那就在附近等一会儿。”
“正好看看这片平原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这片平原看似接近正常的自然环境。
可仔细观察以后，依旧能够发现大量不同寻常之处。
河床中的石头是经过长时间侵蚀后的机械零件。
水草的根部缠绕着细小铜丝。
一些鱼类的鳞片，也完全由银灰色的金属构成。
它们游动时，尾部偶尔还会喷出极其微弱的蓝色能量。
“这里的机械生态已经非常稳定了。”
零鸢扫描着河流中的生命。
“金属结构不再只是生命的附属部分。”
“而是已经真正参与到了繁衍与遗传之中。”
林奇蹲在河边，伸手抓起一条巴掌大小的机械鱼。
机械鱼在他手中不停挣扎，腹部甚至弹出两只细小机械爪，试图抓伤林奇手指。
“哟呵，脾气还挺大。”
林奇随手将它重新扔进河里。
机械鱼落水以后，尾部喷出一道细小水花，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弥尔莎背后的羽翼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零鸢与艾缇娅也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人在观察我们。”
弥尔莎看向平原右侧的一片矮树林。
与之前那只机械鸽不同。
这一次的窥视并没有刻意隐藏，甚至可以说得上十分明显。
当然，也不存在所谓的恶意，有的只是好奇与敬畏。
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后，矮树后方也是传来一阵慌乱金属碰撞声。
紧接着，一道矮小身影转身就跑。
对方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跌跌撞撞的。
零鸢只是派出了一台无人机就将其给提溜了起来。
小家伙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拎起来，双手双脚不断的在空中扑腾着。
“哎呀！快放开我！放开我！”
无人机飞了回来，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对方。
这哪里是什么机械怪物啊，完全就是个拥有明显人类特征的小女孩。
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二，看上去最多七八岁。
头部与面部仍然保留着近似人类的外观。
一头短发并不是真正的发丝，而是一根根柔软的金属纤维。
从颈部以下，大量的机械结构也是直接裸露在外，机体也十分破旧。
最重要的是，众人能十分贴切的在小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什么叫货不对板。
因为对方身体的大部分零件，似乎都是胡乱拼接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型号。
小女孩就这么被无人机给拎着，一双大眼睛里明显带着惊慌。
可当她看到零鸢以后，整个人却都愣在了那里。
眼睛越睁越大，仿佛看见了某种完全超出理解的东西。
零鸢颈部以下的机械身体干净而完整，白银合金装甲表面几乎看不见多余拼接缝隙。
机械关节运转时。
没有任何摩擦的杂音，更不存在零件老化或能量外泄这种问题了。
对于零鸢而言，这只是她最普通的身体状态。
可在小女孩眼中，却近乎等于传说中才会存在的完美生命。
“好漂亮……”
小女孩下意识的低声呢喃。
她甚至忘记了害怕，而是本能地朝着零鸢伸出手去。
随后又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脏了，急忙低头去擦自己沾满泥土和机油的双手。
零鸢也在看着小女孩。
单单只是最基础的扫描，零鸢就扫出了对方的一大堆毛病。
无人机将小女孩轻轻放下。
小女孩这会也是开口了。
“您……”
“您也是自然机械族吗？”
“自然机械族？那是什么？”
林奇抓住了一个陌生词汇。
小女孩立刻解释。
“我们都叫自己自然机械族，因为我们不是被谁制造出来的，而是从这片大地上出生的。”
林奇转头看向零鸢与艾缇娅，这与他们之前的判断一致。
这里的机械生命并不是某个文明留下的普通机器人。
而是巨神墓场中的特殊环境再配合上一些生物机械的污染，自然演化出的全新种族。
“刚才是你一直在偷看我们吗？”
“对不起。”
小女孩急忙低下头。
“我只是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零鸢。
“尤其是她。”
“她的身体……”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这么漂亮的身体。”
“我以为只有银宫里的神灵，才会长成这个样子。”
零鸢没有因为对方的称赞而产生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是走到小女孩面前，缓缓蹲下身体。
“小妹妹，你的左腿是不是坏了？”
小女孩下意识用手遮住自己破损的膝关节。
“没……没关系的，还能走，只是会走得慢一点。”
林奇挠了挠头，继续问道：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不是哦，我家就在前面。”
“还有很多人和我住在一起。”
她犹豫片刻，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移动。
“你们是从死亡山那边来的吗？”
“死亡山？”
林奇很快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外面那些机械垃圾山？”
听见“机械垃圾山”几个字，小女孩明显缩了缩脖子。
“那里都是会吃人的怪物。”
“爸爸说，只要去了死亡山，身体就会被那些虫子一点点的拆掉。”
“最后连核心都找不回来。”
四人对视一眼，心下也是明了。
看来外面的机械垃圾场对于这些自然机械生命而言。
同样是绝对不能靠近的死亡禁区。
林奇没有解释他们是怎么来的，而是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
“小芽。”
机械女孩轻声回答。
“我是在齿轮花田里出生的。”
“所以爸爸给我起名叫小芽。”
她说完以后，又鼓起勇气抬起头。
“你们没有地方去吗？”
“暂时没有。”
“我们刚来到这里，对周围什么都不了解。”
小芽认真想了想，随后指向树林另一侧。
“那可以先去我家。”
“我们那里有很多空房子，还有干净的能源液和食物。”
“族长爷爷也知道很多事情。”
“他可能知道你们想去的地方。”
林奇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与零鸢几人简单对视了一眼。
艾缇娅的纳米机群仍然在对地下进行探查。
完成详细地图至少还需要几个小时。
继续站在平原边缘等待。
确实没有多少意义。
况且，他们本来就是想寻找生活在巨神墓场里的智慧生命。
如今主动出现一个愿意带路的小女孩。
自然没有必要拒绝。
“可以。”
林奇摸了摸小芽的头。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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