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血战洭水
汉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冬,洭水(今广东翁江)河畔,杀声震天。
杨仆的楼船军虽已深入南越腹地,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幕:峡谷伏击
洭水上游,河道狭窄,两岸崇山峻岭,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杨仆因连日大胜,早已不把南越军放在眼里,下令全军弃船登陆,沿河岸山道急速行军,企图抢在路博德之前独吞番禺大功。
“将军,此处地势险恶,林深树密,恐有埋伏。”先锋校尉看着两侧黑压压的树林,心中发毛。
“埋伏?”杨仆骑在马上,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吕嘉那老贼已成惊弓之鸟,哪敢与我王师野战?速速前行!谁敢延误战机,立斩不赦!”
汉军将士只得硬着头皮前进。楼船兵本就擅长水战,如今被迫在山地行军,队列拉长,人困马乏。
就在汉军前锋刚走出峡谷,后队还在河中涉水时——
“呜——呜——呜——!”
凄厉而诡异的越人号角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刹那间,两侧山崖上,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南越军早已在此埋伏多时,他们占据高地,利用地形优势,将汉军切割得支离破碎。
“啊——!”
“救命!石头!全是石头!”
汉军顿时大乱,人马相撞,死伤枕藉。河水瞬间被鲜血染红。
第二幕:毒箭与瘴气
伏击只是开始。
南越军并不与汉军正面肉搏,而是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展开了残酷的游击战。
“放箭!放毒箭!”
随着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从树冠、草丛、岩石缝隙中射出。这些箭矢与中原制式不同,箭头淬着黑色的毒液,尾部插着鸟羽,飞行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呜”声。
“呃啊——!”
一名汉军什长被毒箭射穿膝盖,剧痛让他惨叫连连。但这还没完,毒素迅速蔓延,他的皮肤开始发黑、溃烂,不过片刻便气绝身亡。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汉军士卒惊恐万状。他们不怕战死,但怕这种无声无息、痛苦万分的死亡。
更可怕的是,南越军还在河谷中点燃了事先收集的湿草、动物粪便和有毒植物。浓密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恶臭,顺着风向飘向汉军阵营。
“咳咳咳……”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汉军将士吸入毒烟,顿时头晕目眩,呕吐不止,战斗力大打折扣。这便是南越人擅长的“瘴气”战术。
第三幕:杨仆的危机
中军大帐内,杨仆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楼船士,此刻在峡谷中如同待宰的羔羊。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报!左翼营被击溃,校尉战死!”
“报!粮道被断,运粮队全军覆没!”
“报!士兵中毒者无数,军医束手无策!”
坏消息接踵而至。
杨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轻敌冒进,孤军深入。
“路博德……路博德那老匹夫!”杨仆咬牙切齿,心中既恨又悔。若他听从劝告,稳扎稳打,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此时,若南越军趁势发动总攻,杨仆的部队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第四幕:路博德的援手
就在杨仆即将崩溃的边缘,山谷外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路”字大旗如旭日般出现在地平线上。
原来,路博德虽然行军缓慢,但他派出的斥候早已将杨仆的困境报知。老将当机立断,留下辎重部队,亲率精锐骑兵日夜兼程,赶来救援。
“杨将军!路博德来也!”
路博德军如铜墙铁壁般切入战场,硬生生在越军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汉军弓弩手列阵齐射,压制了南越军的攻势。
“撤!向路将军靠拢!快撤!”杨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组织残兵败将且战且退。
这一战,杨仆元气大伤,精锐尽失,再也无缘独自攻克番禺。
尾声:困兽的喘息
南越军并未追击。
吕嘉站在山巅,冷冷地看着汉军残部与路博德军合流。他身边的大将问道:“相君,为何不乘胜追击?此乃全歼杨仆的良机!”
吕嘉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狡黠:“杨仆败了,路博德自然会吞下这份功劳。让他们去争吧。我们只需要守住番禺,拖一日是一日。只要天子的耐心耗尽,或者朝中有人进谗言……汉军,自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洭水河谷,尸横遍野。血战虽然击退了汉军先锋,但南越国最后的精锐,也在这场惨烈的消耗战中损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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