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赛事落幕，秦凡把野性少年带回铺子。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秦凡看着少年。
“愿意！”
少年回答得干脆利落。
“说说为什么。”
“你很强。”
少年目光坦荡。
“嗯，你叫什么名字？”
秦凡很喜欢这份直白真诚。
“大家都叫我野狼，我从小在狼群里面长大。”
“这个名字不好，你既拜入我门下，随我姓秦，取名秦朗，你可愿意？”
“好。”
“答应得这般干脆，若是往后遇上比我更强的修士，会不会转头拜入别人门下，改随他姓？”
“不会，除非有一天你陨落，那人愿意教我本事，还能帮我报仇，我才会认他。”
秦朗态度坚定。
闻言，秦凡非但没有动怒，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欣赏。
这孩子的性子，正中他心意。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弟子，名叫秦朗。”
“你原本修炼的心法可以继续修行，我先传你一门龙须掌。”
“这是记载功法的玉简，你回去潜心修炼。”
“明日随我一同前往演武场观战。”
秦凡把一枚玉简递到秦朗手中。
“弟子遵命，师父！”
秦朗躬身行礼。
他认定的事情，便不会动摇。
哪怕没有隆重的拜师仪式，在他心中，秦凡已经是他唯一的师父。
这也是秦凡最看重他的地方。
一夜安稳无事。
第二日清晨，秦朗早早守在店铺门外，跟着秦凡的轿辇一同去往演武场。
抵达高台之后，秦朗站在秦凡身侧，虽没有专属座椅，位置却高出曾家和马家的两位族长。
所有人看在眼里，嫉妒更甚。
昨日晋级前五的修士，个个摩拳擦掌。
秦朗今日的地位，便是他们争取的目标。
“我选定的第二名弟子，会由我亲自传授阵法之道。”
秦凡高声道。
全场一片哗然。
秦凡的阵法，在武王城已是不败传说。
当初关家调集上千阵法师联手破阵，没能破开就算了。
四名四级阵法师还当场殒命，其余阵法师尽数被阵法反噬轰杀。
秦凡的阵法造诣，就算放眼整个碧游界都属于顶尖一列。
除轮空的马家子弟之外，其余四强修士全部凝神备战。
“小子，你记住，若是没能打进前三，我便打断你的骨头！”
曾家族长起身，沉声对着自家孙儿叮嘱。
四周修士闻言，神色古怪，这位族长的性子，实在霸道。
“哈哈哈，你们几位老家伙都沉不住气了。”
“收徒的决定权在秦兄弟手上，昨日他也说了，他看重的是什么样的品性，能不能抓住机会，全看小辈自己。”
汪领头朗声笑道。
秦凡静静坐在席位上，一言不发。
擂台厮杀再度开启，一番苦战过后，曾家子弟与另一名大族修士取胜。
三甲名单尘埃落定。
马家轮空的马喻舟、曾家子弟、另一名世家修士。
比试一结束，秦凡缓缓起身。
喧闹的赛场变得安静，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我思虑已定，第二名弟子，便是……”
秦凡话语一顿。
两位族长、全场修士，心神更为绷紧。
最紧张的当属马家族长，他孙儿全程没有出手，根本没有展露本事。
入选的希望，在众人眼里是最小的。
马喻舟垂着头，心里也不抱期待。
赛场静得落针可闻。
“我选马喻舟。”
下一刻，秦凡的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秦凡会选中这个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招的马家子弟。
就连马家族长本人，原本也不认为孙儿会被选中。
听见秦凡的话，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几乎难以自持。
“为什么会是他？”
看台上有人低声发问，感到非常疑惑。
但秦凡没有多余解释，他选中谁便是谁，没人有资格质疑，更不敢上前反对。
“随我走吧。”
秦凡带着秦朗转身离开高台。
马喻舟还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喻舟！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你师父！”
马家族长激动大喊。
曾家族长看着他欣喜的模样，感到懊恼不已。
但秦凡已经做出决定，他无可奈何。
马喻舟猛地回神，快步追了上去。
汪领头远远望着几人的背影，暗自感慨：“秦凡这一次，掀起的风浪不小。”
“一连收下两名弟子，还要传授马喻舟阵法。”
“百年之内，马家在武王城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
铺子中。
“你从前应该修习过阵法吧？”
秦凡看向马喻舟。
“师父，您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马喻舟满脸震惊。
“不难分辨，阵法师习惯在闲暇之时，下意识捻动手指，从你的手势和手掌的纹路，便能看出来。”
“师父果然神通广大，我从前确实学过阵法，巅峰之时，可以布设三级阵法。”
“我先传你三种印诀，再给你一级基础阵法的布设法门。”
“一周之内，你要独立布出一百座一级阵法。”
秦凡说道。
“一周，一百座一级阵法？”
马喻舟脸色发白，难以置信。
他最熟练的一级阵法，布设也要数个时辰。
就算不眠不休，一周最多也只能完成三十座。
一百座根本不可能做到。
“记清楚，我不会给弟子安排完不成的任务。”
“印诀传你之后，期限一到，若是凑不齐一百座阵法，我会直接斩了你。”
“因为，这套印诀，绝不允许外泄。”
秦凡神色一冷。
“弟子记下了！”
马喻舟心头生出浓浓的惧意。
“你是刚入门，我才给你七天期限，若是入门已久，只会给你三天，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看好。”
秦凡抬手，接连变换三道奇特掌印。
印诀看着简约朴素，内里却蕴藏大道至理。
马喻舟凝神观看，心神震颤。
……
不多时。
汪领头来到铺外，高声喊道：“秦兄弟，准备好了吗？今日我带你去见汪老。”
汪跃在武王城极为神秘，护卫军之中，唯有汪领头能够面见。
若非要事禀报，或是汪跃主动传唤，汪领头也没有机会登门。
汪跃便是武王府和外界对接的唯一之人。
武王城建立两年有余，武王府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没有人知晓府内详情。
传说中的武王，更是无人得见真容。
“我来了。”
秦凡从后院走出来。
“秦兄弟，你这身打扮未免太过随意了。”
汪领头微微皱眉。
秦凡身家丰厚，平日里衣着却向来朴素简单。
“习惯了。”
秦凡淡淡一笑。
“那我们动身？”
“走吧。”
二人各自坐上轿辇，朝着武王府方向前行。
武王府外围常年重兵把守，就算没有护卫，寻常修士也不敢靠近。
毕竟，靠近便是死路一条。
汪领头依旧安排人手层层戒备。
他如今所有权势都是汪跃所赐，行事必须万分谨慎，不敢出半点纰漏。
一路途经四座传送阵，才抵达武王府外围两里处。
两人下轿，步行向前，以此表达对武王府的敬重。
咚咚咚！
汪领头抬手叩响厚重府门。
嘎吱一声，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秦兄弟，千万不要随意乱走，紧跟着我。”
汪领头小声叮嘱道。
“嗯。”
秦凡点头应下。
此行的目标是打探麒麟血消息。
其余诸事，他无意打探，自然不会四处闲逛。
步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来到一座临水小亭。
蓝衣老者汪跃，正坐在亭中独自品茶。
“汪老。”
汪领头躬身行礼，深深一拜。
“汪老。”
秦凡拱手见礼。
“嗯，你就是秦凡？”
汪跃目光看了过来。
“晚辈正是秦凡。”
“坐。”
“多谢。”
秦凡毫不客套，径直坐在汪跃对面石凳之上。
汪领头没有落座，安静立在亭边一侧。
“你觉得这座武王府如何？”
汪跃提起茶壶，为秦凡斟上一杯清茶。
“武王府很不错，灵气充裕，遍布层层阵法，隔绝外界喧嚣。”
“脚下铺砌的石材也非同寻常，即便合体境修士出手都难以损毁分毫。”
秦凡缓缓道。
汪领头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吃惊。
他来过这里数次，从来没有留意地面石料的不凡之处。
“你的观察力倒是出众。”
汪跃眼中带着赞许，举起茶杯。
秦凡也端起茶杯。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那你如何看待如今的武王城？”
汪跃继续发问。
“武王城潜力极大，尚在稳步发展，百年之内，足以和云隐城比肩。”
秦凡如实说道。
在他眼中，武王城底蕴目前还是比不上云隐城。
“说得不错。”
汪跃点头，没有半点不悦，十分认同秦凡的判断。
“那你对武王怎么看？”
“汪老，我从未见过武王，无从评判。”
秦凡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千年之前，武王横扫四方，大杀天下的旧事。”
汪跃直白点明。
“这件事不好一概而论，要看起因。”
“若是没有缘由，肆意屠戮，那便是残暴之徒。”
“若是亲人被人加害，出手复仇，那就无可指摘。”
“换做是我，亲人遇害，我也会斩尽仇敌，绝不手软。”
秦凡目光微凝，如实说出心中想法。
汪领头听完这番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秦凡直言武王如果无故杀戮便是残暴，吓得他快要站不稳了。
“哈哈哈！你小子胆子真大，敢说出这番话，你怕是千年以来第一人。”
汪跃放声大笑，没有任何怒意。
“汪老怕是误会了，我没有刻意非议武王，只是就事论事。”
“倘若他当年只是随心嗜杀，那我说的便不算错。”
秦凡说道。
汪跃没有接话，再次给秦凡添上茶水，有意岔开话题。
“这茶，滋味如何？”
秦凡今日登门，本意是打听麒麟血，可一路过来，一直都是汪跃不停盘问他。
“茶味很苦。”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汪跃再次添茶。
“汪老，我今日前来，不是为品茶。”
“好茶我自己买得起，也喝得不少。”
“我来，是想向你打听麒麟血的下落。”
秦凡不再绕圈子，直接道明来意。
“哈哈哈，果然是直性子，寻常修士见了我，若是我不开口，他们连想问的话都不敢说。”
汪跃笑道。
这里是武王府，秦凡如此坦荡直白，实属罕见。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这个消息，我不能告诉你。”
汪跃轻轻摇头。
“既然不肯说，那你叫我过来又是为何？”
秦凡面色微沉，只觉得自己被戏耍。
他不信汪领头没有把自己的目的禀报给汪跃。
“不是我故意瞒你，是我本身也不知道麒麟血的消息。”
“整个武王府，唯有武王一人知晓。”
“想要知道答案，你只能亲自去问武王。”
汪跃沉声道。
秦凡心中一怔，没想到麒麟血的秘密，只有武王一人掌握，可见此物何等珍贵。
“既然如此，我想见武王。”
“可以，随我来吧。”
汪跃答应得十分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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