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面上不动声色。
如果郑景云仍旧是六品武魁,哪怕是巅峰状态,他就有一战之力。
斩天一刀的威力已在郑巡身上验证过,同品级之内,他不惧任何人。
但如果对方踏入了五品武王之境——
那就不用玩了。
五品与六品之间是一条天堑。
若真对上五品武王,别说打,跑都跑不掉。
郑三的眼珠子转了转。
一整夜的沉默关押已经耗尽了他的侥幸,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耐心,恐怕也不多。
“六……六品。”
他的嗓子干涩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木板的动静,“三年前,家主便是六品武魁。如今——”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
秦峥眉梢微挑。
郑三不过是郑家分支内的旁系,顶多算个跑腿送信的,能不能见到郑景云本人都两说,不知道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郑家六品武者,有多少?”
郑三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恐惧:
“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个。”
秦峥抬手抚摸下巴。
虽然只是分支,但好歹也是千年世家的分支。
长老执事之流,难保没有六品。
但他并未太过担心。
正是因为他们是千年世家的分支,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傲骨。
不可能倾巢而出,来对付自己。
忽然。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旁边那张木桌。
桌上摆放着一封书信。
秦峥抬脚上前,拿起信笺随手扫了几眼。
正是郑三没来得及送出的信,内容没什么营养。
无非是平阳府一切如常、知府范同依旧贪财好色、府兵营兵力空虚之类的日常汇报。
黑山军昨晚悄无声息地攻城,兵不血刃地占领,郑三根本不知道。
自然也不会记录在信中。
秦峥拿着信回到郑三面前,将信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每月送信,都是亲自送到郑家?”
郑三摇头:“不是。送到州城据点,会有专人去取。有时候……草民也会让绸缎庄的伙计去送。”
秦峥双眸微眯。
既然不是本人去送,那就简单多了。
郑家若收不到信,定会起疑。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完成防御工事和肃清全境,五千国运值到手,六品武魁便不远了。
到那时。
就算郑家来袭,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大帅……”
郑三见他久久不语,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草民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旁系,求您饶命……”
“安分守己?”
秦峥收起信,嘴角扯出一丝讥讽,“本帅怎么听说——你仗着郑家的名头,在平阳府没少欺压百姓?”
郑三浑身一僵,嘴唇翕动:“我……我……”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双眼睛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连他在平阳城里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
秦峥见状,心如明镜。
这家伙的抗压能力太低,随便一诈就露馅了。
他没再多说,掉头朝牢房外走去。
路过门口时,脚步未停,只是略略偏头,朝守在门外的守卫递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右手按上腰间刀柄,抬步跨进了牢房。
身后传来郑三变调的惨叫,随即是刀刃划过脖颈的短促闷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
秦峥走出府衙大牢。
晨光正从东边城墙上漫过来,将整条长街镀上一层淡金。
秦峥招手唤来一名面目和善的老兵,将信笺递过去,低声道:
“换上绸缎庄伙计的衣服,若有人盘问,便说是郑三掌柜派你来送例行公文的。”
老兵双手接过信,揣入怀中,拱手领命,转身便朝城门方向大步走去。
秦峥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能做的都做了。
冒充绸缎庄伙计将信按时送到州城据点,能拖多久是多久。
路过钱府时.
秦峥脚下略停。
那座气派的朱门大宅前,此刻已排起了长龙。
陈老栓站在门前台阶上,烟斗别在腰间,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册子,正挨个发粮发钱。
领到粮和银子的百姓,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一个老汉颤巍巍抱着粮袋,眼泪顺着褶子往下淌,只是不停地朝府门作揖。
他们一觉醒来,城门换了守军,府衙换了人。
还没来得及害怕,便听说新来的黑山军正在钱府门口发粮食、发银子。
更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
城里的肉铺、米铺,价格全都被压了下来。
不是装模作样的降几文,是真真正正地压到了寻常百姓也买得起的地步。
不少人领到银子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去肉铺割了二两肉。
不到半个时辰。
整座平阳城便处处弥漫着肉香味。
秦峥没有停留,径直回了军营。
校场上,三百余名俘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环顾一遭,侧头对身侧的百夫长道:“将他们打散,编入各营。”
百夫长抱拳:“是,上位!”
秦峥不再多言,穿过校场,走进正厅。
刚坐下,秋姨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
“上位,吃点东西吧。”
秦峥接过碗喝了一口,入口软糯,咸淡正好。
他扬了扬眉:“秋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秋姨抿嘴一笑,眼角泛起细细的笑纹:“上位夸奖了。”
秦峥又喝了两口:“秋姨,黑山军人越来越多,后勤营忙得过来吗?”
秋姨笑意淡了几分,苦笑:“说实话——早就忙不过来了。”
后勤营的班底,大多是从黑山军械营跟出来的妇人,总共不到十人。
虽然在清河县招了几个帮手,还是不够。
几千号人的饭,一天到晚没歇的时候。
秦峥将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放下碗:
“在平阳城贴个告示,后勤营招人。你亲自审核,人品要过关。一样领军饷。”
秋姨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多谢上位!”
上前取了空碗,脚步轻快地出了正厅。
正厅安静下来。
秦峥靠回椅背,唇角微扬。
等系统解锁中级粮草兑换,肯定能出现更高级的东西——
说不定还能兑换油盐酱醋。
一支军队能不能打,靠的不只是锋利的刀剑——
还有填饱的肚皮。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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