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州牧和郑家……”
范同瘫跪在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大帅,下官……下官只是个知府,州牧和郑家的事,实在接触不多——”
秦峥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叩。
只一声。
范同浑身猛地一颤,磕头如捣蒜:“别!别杀我——下官全说!”
他话声断续而急促:
“州牧张世杰早年不过是个普通举人,后来娶了郑家旁支的女儿郑玉婉,靠着郑家的势力才一路飞升——从县令到州牧,不到十年。”
他喘了口气。
“如今,已是六品武魁了。”
秦峥眉峰一挑。
倒插门。
堂堂青崖州牧,竟是靠女人娘家爬上来的。
不过——
不到十年,从县令到州牧,武道境界踏入六品武魁。
郑家的势力是一方面,张世杰本人,也绝非庸才。
“郑家呢?”
“郑家——”
范同抬起头,冷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声音压得极低:
“下官只知道郑家在青崖州的分支,盘踞在青州府境内的巨云山。分支的家主叫郑景云,三年前是六品武魁。现在……不知道。”
秦峥眼神一紧。
又一个六品武魁。
若州牧和郑家同时来袭,就算他占据着平阳府城,恐怕也抵挡不住。
境界的突破,迫在眉睫。
“不过——”
范同话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急智,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大帅!下官还知道一件事——”
“郑家在平阳城内有一处秘密据点!就在城东,表面上是个绸缎庄,实际上是郑家用来监视平阳府的暗哨!”
秦峥眉头一动。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继续说。”
“那绸缎庄的掌柜叫郑三,是郑家分支的旁系。每个月,他都会往郑家送一次信。这个月——这个月的信应该还没送出去!”
秦峥唇角微扬。
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那就别送了。
恰在此时。
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石头和二牛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二牛站定,看都没看范同一眼,拱手道:
“启禀上位,平阳府四座城门已全部控制。”
秦峥点头:“你带一支小队,查封城东绸缎庄,所有人押回府衙。”
“是!”
二牛转身便消失在厅门外。
石头上前,将一沓泛黄的信笺放在秦峥面前。
“上位,这是在这头猪的书房里发现的。”
秦峥随手拆开最上面一封,一目十行,眉头倏地拧紧。
信中清楚写着钱员外贿赂知府的细节——
何时何地,银子多少,所求何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范同的回信措辞圆滑,字里行间却满是暗示与默许。
哄抬粮价那次——
钱员外来信说“近日粮价波动,欲上调三成”,范同批复“市价自当随行就市”。
轻飘飘八个字,便是默许。
那场粮价暴涨,清河县百姓揭不开锅,卖儿鬻女,只为换一斗米。
他压着怒意,继续往下翻。
强抢民女——
钱员外盯上城南豆腐坊的女儿,姑娘不从,他便串通衙役,以“通匪”罪名将其锁拿入狱。
关了半个月,出来已不成人形,当晚便投了井。
豆腐坊的老父亲拄着拐杖来府衙击鼓鸣冤,被衙役乱棍打出,三天后冻死在街头。
范同的案牍上,这桩案子只批了四个字——
“查无实据”。
秦峥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笺在掌中攥成一团。
他抬起头,眸底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如此丧尽天良——”
他一掌拍在案上,桌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声如惊雷:
“你也算个人?!”
范同瘫软在地,裤裆湿热,嘴唇翕动,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秦峥转头,语气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带人去钱府——一个不留。”
石头方才瞥了几眼信笺,认识的字不多,但“强抢民女”、“哄抬粮价”、“逼死人命”——
这几个词,他看得懂。
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重重抱拳:“属下——领命!”
转身跨出门槛,眼底杀意比刀锋还冷。
秦峥搁下信笺,踱到范同面前,居高临下:
“你这种人——”
语调不高,字字如刀,“活着,浪费空气。”
范同猛然抬头,满脸恐惧和最后一丝侥幸: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不能杀我——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秦峥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从未说过不杀你。”
他抬手掐住范同的脖颈,指骨一收,两百多斤的身躯被提离地面。
范同双腿乱蹬,双手拼命掰着秦峥的手指,却像蚍蜉撼树。
秦峥提着他,大步跨出府衙大门。
夜色沉沉。
府衙门楣上悬着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他随手扯过廊下捆货的麻绳,绕过牌匾横梁,打了个死结。
绳圈套上范同的脖颈。
松手。
范同猛地坠下,麻绳骤然绷紧。
他双手死死抓住绳圈,双腿乱蹬,喉咙里挤出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肥胖的身躯在牌匾下晃荡,一下,又一下。
渐渐不动了。
秦峥站在台阶下,负手而立。
月光将那道身影拉得老长。
他没有再看那具晃荡的尸体一眼。
步履声从身后传来。
王猛扛着鬼头大斧大步走近,扫了眼牌匾下吊着的范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他抱拳道:“上位,府兵营已占领。数百人宁死不从,已被斩杀。俘虏三百余人。铁血营——无一伤亡。”
孟山紧随其后,行礼道:“上位,平阳城四座箭塔已全部控制,制高点尽在掌控。”
秦峥略一颔首。
赵铁柱和陈老栓也快步走来。
赵铁柱皱着眉:“上位,军械库里没什么东西,都是些破铜烂铁,能用的不过百来件。”
陈老栓捧着册子,同样面露疑惑:“上位,粮仓内的粮食也不多,只有百余石。”
秦峥皱紧了眉。
百余石?
平阳府不算小,下辖数县,粮仓里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存粮?
若是如此——
钱员外那帮人,又是怎么哄抬粮价的?
就在他百思不解的当口——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任务完成!】
【成功占领平阳府城!】
【获得奖励:解锁武道新境界!】
秦峥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他压下翻涌的激动,没有丝毫犹豫,意识直接沉入系统兑换界面。
目光落在武道一栏——
【破境·六品武魁】
依旧是灰色。
下方那行兑换所需的国运值数目,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万。
整整一万点国运值。
秦峥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自从穿越以来,这么多日子,他的国运值就没突破过五位数。
一万——
这他妈是把人往死里逼。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将系统界面关闭——
余音尚在的系统声,再次轰鸣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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