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被扯破!
鼎晖,寸步难行。
那些本来摇摆不定的中立股东,在这一刻,表现最为激昂。当下便翻脸,联名提议:“由于鼎晖与林氏有巨大冲突,要求其回避本次大会的所有投票;且建议董事会,对‘恶意收购’‘隐瞒身份混入股东会’等违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
而赵德海那两个帮忙撑场的小伙伴,则在眼见大局已定后,连忙跳脚和他划清关系,不停地强调:“都是被坑,都被蒙在鼓里了!”
墙倒众人推!
风头,彻底的,不可逆转地,倒在林钰倾这边……
“有关母亲那一十五股的问题。”林钰倾根本不给她半点儿喘息的机会,趁热打铁,抬手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卷宗,扔到了会议室的屏幕上。
“这是当年的代持合同的原件扫描,这是我母亲的遗书公证,这是这些年来,那一部分股份每一个红包的完整账单流水!”
“桩桩件件,明明白白。”林钰倾扫视了一圈所有人,“各位,谁,还有异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铁板钉钉,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空隙。刚才气势汹汹,硬生生想让她们“冻尸”的赵德海一伙,现在全被抽掉了筋,也不敢吱声了。
所谓“疑点重重”,被这样一把子证据砸过去,只能叫个笑话!
“至于赵德海。”
林钰倾的眼睛,最后一个才落到坐烂泥椅上的死舅舅身上。她的声音,冰冰凉,毫无热度。
“身为林氏董,身为我长辈,你不念回报,却勾结外敌,想要侵占林氏的掌控权,极大损害在场各位的利益。”
“按照章程十七条——董事会,有权立刻剥夺你董事资格,且依据公司法第九十六条,没收那一成干股(来历不明)!”
“钰倾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啊!”赵德海噌的一下跳了起来,色厉内荏道,“我是你舅!是钰倾妈妈的亲堂兄啊!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不孝!你六亲不认!”
“不孝?六亲不认?”
林钰倾慢慢站起来,眼眶微微发红,可红润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软弱,只有斩钉截铁的话语。
“二十年前,是我母亲仁慈,看你在老家走投无路,才力排众议把你拖进了林氏,给你一个体面的工作,分你优厚干股,让你过了二十年好吃好喝的生活。”
“这恩情啊,比天高,比海深!”
“可是你怎么报答我娘?报答林家?”她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尖厉:“趁爹生病躺床上的时候,你让庸医想要把我爹活活吓死逼他交权;你在外边收买舆论败坏我这个晚辈的名节!到了最后,你还跟赵家这条丧心黑吃的豺狼一起,要将我们林家祖宗八辈子打掉!”
“赵德海”,她一字一句,“自你做了这一切起,就是你不认这一门亲,如今是你的,你自己种下了因,收获了果。”
全场一片寂静,很多股东都在心底为之一叹——这平时看起蛮不讲理的林小闺女,这话说得好情有可原。
“董事会,你们表决。”林钰倾不再看他,对着众人为他说道,恢复了老板级的威严。“同意罢免赵德海董事,没收他的所有干股,请举手。”
一只,两只,三只……很快,会议室的手举成了一片。
赵德海僵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辛苦奋斗几十年、拉靠林家二十年的基础,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分崩离析,他跌跌撞撞地朝前退了几步,脸上的血色一点也没有了,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用力转身,狠狠地剜了林钰倾以及后面淡然无惧的叶峰一眼,说了一声狠话:
“好……好得很!”他恶狠狠地咬着牙:“林钰倾,等着吧,赵家不是好惹的!这东阳的天迟早要变,到时候我要看看,你拿什么保得住林家?”
说完这一句恶毒诅咒,他又不敢逗留一刻,狼狈地逃命而去,他的背后充满了屈辱的味道。会议室那紧张压抑了一上午的气息,终于慢慢放了开来。
林钰倾舒缓坐在椅子里,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一瞬间就没了,她赢了!但是,她心里明白,这一场惨胜背后,是一个远远比赵德海强大的可怕敌人,赵家,第一次对她露出狰狞的獠牙!
散会以后,叶峰陪她走了出来,晚上有点凉意的风刮着,林钰倾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好几遍,她绷了一天的劲突然松懈了下来,大脑一下子眩晕了起来,身体失了重心,一个踉跄就要栽倒在地。
叶峰眼尖手快地侧身,伸手过去扶住了她的一条胳膊,就在他的手掌隔着薄衣服,贴在林钰倾手腕的那瞬间,
一股深不见底、又沉又冷的阴寒气息,再次悄无声息地透过了她的手臂传来,宁静沉重犹如千年冰窟,和他体内的死劫降临愈加疯狂的颠狂阳火遥相呼应,一吸一送之下,居然让他体内的真气莫名其妙地平稳了下来。
叶峰搂住她的手臂,只是轻轻的一顿。
又是这样的感觉。
自从那个晚上那一杯茶开始,已经第三次了。
还是这个样子,他却丝毫都没想过,他下意识中,再次把这个怪异的感觉,归罪到了“她刚刚病完,又撑了一整天,心绪不宁”、“自己死期将至,所以感知乱了”身上。
然后又松手了。
“怎么样?”
“啊,我没事。”林钰倾好不容易才站稳,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热乎,连忙把自己的这只被他扶的手缩了回去,放在后面。“就是……太累了,站久了一些。”
没说出口的是:刚才他扶住我的那一刻,那只手的大,温暖,沉稳,她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来,似乎只要这个人还在,天就不会塌下去了。
偷眼看他的侧脸,长长的耳朵,挺好的下巴,还有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她又赶紧把视线转移开了。
而此时,在两人刚走出会场的时候,刚刚输了这一盘棋的鼎晖代表与他们擦肩而过后,竟然也看了二人一眼,眼神里面并没有输掉一场比赛那种垂头丧气的表情,反而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森然的感觉:“林总裁,今天是我们低估你了。可是你赢得,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股东大会而已,东阳那盘棋,很大很大的哦!”
说完这话,他竟一点也不在乎地走了。
林钰倾微微蹙着秀眉,觉得这两个人说的话是有话要说,但她从这句废话里面听出来对方在威胁自己,也感觉到其中隐隐约约隐藏着一种底牌,底牌背后的那个人让她暂时无法看明白。
“别理他。”叶峰反而淡淡说道,眸子里面泛着一点冷意,“真正可怕的并不是这种输掉之后还要放狠话的家伙们,真正可怕的家伙是这些,一句话都没有放出来,但已经把刀架上你脖子了的人。”
林钰倾点点头,深深皱了眉头。
傍晚的日光照射之下,两个人的影子长长的被拉在后面,慢慢地向大楼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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