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的身体猛地弓起,四肢绷得笔直,藤蔓被他挣得嘎吱作响。
他的嘴张开,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纹路,纹路从眼白向瞳孔蔓延,将琥珀色的虹膜分割成无数小块。
光丝开始收紧。
缠绕在血管上的光丝收缩,勒住血管壁。
剥离神经的光丝收紧,挤压神经束。
附着在大脑皮层上的光丝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在特定区域施加压力。
战士的惨叫变得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像失控的乐器在胡乱发声。
光丝骤然发亮。
所有光丝在同一瞬间注入了大量生命力,战士被剥离的血管重新连接,被挑出的神经重新归位,被压制的脑区重新激活。
他的身体在极致的痛苦中经历了一次完整的“修复”,所有被破坏的组织在生命力灌注下强行愈合。
然后光丝再次收紧。
剥离。
压迫。
修复。
再剥离。
再压迫。
再修复。
第三次。
战士的嘶吼变成了干呕,淡青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混着咬碎的牙齿碎片,滴在胸口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杀......杀了我......”
“哦,你不是很硬气吗?怎么服软了?可惜了。”
一根木刺从地面破土而出,贯穿战士的后脑。
【生命能量+33,当前生命能量:2424323。】
一根藤蔓卷住第四个战士的脚踝,将他拖到空地上。
和前三个战士不同,这个战士很年轻。
脸上的战纹只有寥寥几道,颜色浅淡,手上的老茧也薄,握着猎弓的姿势还带着训练场上的生硬痕迹。
而且,还是个女兵。
大概是刚被征调上战场的新兵。
伊森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崩溃了。
藤蔓刚碰到她脚踝的瞬间,她就开始尖叫。
身体拼命往后退,脚跟在碎石地上乱蹬,手指扣进泥土里,指甲嵌进石缝,刮出一道道浅沟。
“别、别杀我!”
伊森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还没等她凝聚出什么东西,这个年轻战士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抵在碎石地上,尖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别杀我!”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哭腔,眼中里满是泪水,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她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蜷缩的姿势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把掌心那团翠绿色的光芒缓缓收回去。
年轻战士从指缝间看见光芒消散,哭声顿了一下。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着碎石地面,声音闷闷地从胳膊底下传出来,语速极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死。
“世界树在圣城!圣城在世界的中心!这里是阿尔克洛斯森林,从这里往正北方向走,穿过赤砂平原,翻过天脊山脉,再穿过翡翠森林,无尽沙漠,千幻沼泽,群狼平原,三灵山,苍染森林,就到圣城了!世界树就在圣城正中央,几万腕尺高,树冠遮住了整座圣城!”
伊森盯着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年轻战士,眉头微微皱起。
世界树在圣城。
这个消息本身没什么问题。埃蒙斯人信仰世界树,圣城围着世界树建,连刚断奶的埃蒙斯崽子都知道。
可这小子把路线报得太细了。
每一段路名都说得清清楚楚,连顺序都不带打磕巴的。
一个刚被征调上战场的新兵,手上的老茧薄得可怜,拉弓的姿势还带着训练场上的生硬痕迹。
这种人能知道横跨半个世界的路线?
伊森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重新亮起,“你叫什么?”
“罗丽·科菲尔。”
“很好,罗丽,你应该会有话跟我说对吗?你可要好好想想,一旦我发现你说谎,你应该知道后果。”
“知道!”罗丽猛地抬起头,眼中里满是惊恐,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尖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你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伊森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你们部族的长辈会把横跨半个世界的路线教给你这种新兵?”
罗丽的嘴唇剧烈哆嗦。
伊森右手缓缓抬起。
“我说!我说!”罗丽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我母亲是圣城的卫祭司!她告诉我的!我从小在圣城长大!”
伊森的右手顿住了,“卫祭司?你母亲是卫祭司,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祭司是二级生命体。
二级生命体的子嗣,从小在圣城长大,怎么会沦落成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被丢在这种破烂营地里等死?
罗丽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着碎石地面,手指扣进泥土里,指甲嵌进石缝。
“我......我是私生女。”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母亲是卫祭司,我父亲......我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说她犯了戒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在圣城出生,在圣城长大,但从来没有离开过祭司塔。直到这次世界战争爆发,母亲被征调去前线,她把我托付给一个部族的战士,让我跟着他们走。”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了几下。
“后来我听说,母亲死了。在大战中死在了异界人手里。”
“你母亲是卫祭司?”
罗丽拼命点头,额头在碎石地上磕得砰砰响,淡青色的皮肤蹭破了一大片,渗出细密的血珠。
“是真的!是真的!我有信物!”
她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从破烂的皮甲内衬中摸出一枚翠绿色的晶石吊坠,捧在手心里举过头顶,整个人还是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伊森随手一招,藤蔓卷起吊坠送到手中。
晶石入手微凉,呈泪滴状,内部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光芒柔和而稳定。
确实是埃蒙斯祭司的东西,品级不低。
伊森随手将吊坠扔回她怀里,“卫祭司的私生女,当真有趣。”
罗丽慌忙接住吊坠,死死攥在手心里。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石,随手折下一截枯枝,往空中一抛。
左,
杀。
右,
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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