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来,京城不知从何开始多了一份传言。
传言将石泰初灭杀吴家的前因后果全都介绍了一番,其中讲到关键部分,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虽然不知这传言到底是真是假,但确实在原本案件的热度上又添了一把火。
所以六扇门对此应对也极为重视。
光是这一次派来镇守的金章捕快,就有足足六名。
林琬一身飞鱼服,手按刀柄,面容清冷地巡视着四周。
她这几日也听闻了坊间的传闻,知道了石泰初屠灭吴家满门的内情。
对于那个逼死人家未婚妻、伪造信件欺瞒多年的吴家老二,林琬心中没有半点好感。
甚至觉得恶心。
但职责所在,她必须站在这里,维持法场的秩序。
林琬目光扫过人群,在那跪在行刑台上的男子停顿了片刻。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人在远处看得真切。
陈然站在人群中,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心念一动,无形的【天网】瞬间张开,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
方圆百丈内的气息波动,尽数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几个凝窍境的金章捕快,外加几十个通脉境的城防军……”
陈然心中暗自盘算。
场中并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强力高手。
最强的是监斩台上一位黑脸老者,境界初步迈入归真境,此刻正站在高台上,整个人没有多说半句话。
陈然收回感知,目光重新落回断头台上。
监斩台上,刑部侍郎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犯人石泰初!”
“你屠戮吴家七十三口,手段残忍,罪大恶极!”
“本官问你,你可知罪?可有同伙?”
例行公事的问话,在法场上空回荡。
石泰初跪在木板上,低垂着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毫无反应。
刑部侍郎皱了皱眉,似乎对犯人的态度很不满。
他转头看向一旁。
“带证人!”
话音刚落,一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锦衣青年,在两名随从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上看台。
正是吴家唯一的活口,吴老二,吴德。
吴德一上台,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啊!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这畜生杀了我全家老小,连我那刚满月的侄儿都没放过!”
“求大人立刻下令,将这魔头千刀万剐,以慰我吴家七十三口在天之灵!”
吴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嘶力竭。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看着台上吴德那副惺惺作态的恶心嘴脸,陈然眉头微皱。
刑部侍郎捋了捋胡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请节哀。”
“此等魔头,本官今日定当将其正法。”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朱砂笔,在火签令上画了个叉。
“午时三刻已到!”
“行刑!”
火签令被重重地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两名赤着上身、满脸横肉的刽子手,立刻端起一碗烈酒,喷在鬼头大刀上。
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刺眼的寒芒。
两人一左一右,高高举起大刀,对准了石泰初的脖颈。
人群中,陈然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既然少了个人,那就送你一起上路吧。”
他拢在袖子里的右手,五指微张。
《天丝傀儡术》。
五条肉眼难辨的透明真气丝线,如毒蛇吐信般,瞬间从他指尖射出。
悄无声息地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缠绕在两名刽子手的手腕和手肘上。
就在刽子手准备发力劈砍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名刽子手突然感觉双臂一麻,仿佛失去了控制。
原本砍向石泰初脖颈的大刀,在半空中诡异地偏转了方向。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两把鬼头大刀,精准无比地劈在了石泰初琵琶骨上的精钢锁链上。
那原本应该无比坚固的锁链,却不知受到了什么巨力,突然断裂。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名刽子手,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双手。
“不对,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猛地从断头台上爆发。
失去了阵纹与锁链的压制,石泰初体内蛰伏已久的恐怖煞气,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魔气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断头台。
石泰初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如血。
他没有理会身旁的刽子手,而是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带着滔天的杀意,直奔看台上的吴德扑去。
速度快若闪电!
“啊!救命!”
吴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场中顿时乱作一团。
“放肆!”
“快拦住他!”
刑部侍郎吓得跌坐在椅子上,惊恐地大喊。
林琬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握紧刀柄,准备冲上去阻拦,却忽然发现,自己身前突然多出了一道近乎无形丝线拦住了去路。
“这是什么?”
林琬抽刀砍去,却发现那无形丝线无比坚硬,一刀下去只多了个缺口。
这种事情并非偶然,而是在整个现场都有发生。
在场的其余金章捕快,见此场景,怒吼一声:
“大胆!”
“住手!”
他们纷纷拔刀,运转真气,准备跃上看台镇压石泰初。
然而,就在他们双腿发力的瞬间
几道透明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了他们的脚踝。
“砰!砰!砰!”
几名金章捕快猝不及防,真气相互冲突,一时间竟无法挣脱那股诡异的束缚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泰初冲上看台。
“死!”
石泰初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无视了吴德身边两名随从的阻拦,硬扛着两刀,合身撞入吴德怀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石泰初双手死死掐住吴德的脖子,猛地一拧。
吴德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眼珠凸出,瞬间没了声息。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石泰初一脸。
大仇得报。
石泰初松开手,任由吴德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刺眼的阳光,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凄厉长啸。
直到此时,缠绕在几名金章捕快脚踝上的透明丝线才悄然消散。
捕快们惊怒交加地跃上看台,一拥而上,将石泰初死死按在地上。
噗嗤。
一柄利刃贯穿了石泰初的胸口,鲜血顺着中心流下,最后将地面染红……
整个菜市口法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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