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骑兵在城下整装。
战马是从全军挑出来的最好的马,肩高腿长,耐力足。
挑选之后,止戈营用暗能日日灌注,马的眼睛里现在泛着淡淡的暗金色,马蹄踏地时地面微微下陷,都快成妖兽了!
也只有这样的马才能抗的住现在他们穿的装备。
马身披甲,甲片也是合金熔铸的,从马面到马腿全覆盖!骑士的重量和马甲的重量加起来足足七百斤!
蒙恬翻身上马,大枪横在鞍前。
五千骑在他身后列阵,没有举旗,没有擂鼓,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
腐化种进入攻击范围的一刻,九龙神火炮先响了,一丈长的铁箭撕开空气形成尖啸。
出膛的一瞬间,暗能纹路点亮形成一尺长的尾迹不断加速,落地,而后火光炸开。
腐化种被气浪掀起,残肢在空中翻滚。
炮火犁过,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空地,下一刻,那焦黑的痕迹再次被腐化种填满。
然后是床弩,丈二长的弩箭平射而出,箭身比拇指还粗。
弩箭穿透第一头腐化种的胸膛,穿透第二头,钉在第三头身上,腐化种被串成一串倒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涌。
接着是强弩,箭矢像暴雨一样从城头倾泻,箭头在飞行中拉出灰色尾迹。
腐化种的冲锋在箭雨中变慢了,无数倒下的前辈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尸体堆成坡,腐化种踩着同伴往上爬,坡越来越高,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上方传来战鼓声,蒙恬放下面甲,轻拉缰绳,座下宝马顿时嘶鸣,人立而起!
下一刻,他举起大枪,五千骑兵同时策马。
马蹄踏碎地面,从侧翼撞进腐化种的潮水里,大枪刺出,刺穿一头腐化种的咽喉,枪杆一抖,尸体被甩飞砸倒后面的两头。
骑兵在腐化种中穿出一条弧线,蒙恬冲在最前,枪尖所指,弧线就延伸到哪。
骑兵从他撕开的口子贯入,把口子扩大,然后在腐化种合拢之前穿出来。
绕一个弧,再次贯入,这便是穿插!重骑兵最恐怖的反复穿阵!
秦川站在城头看着,第一批腐化种的强度不高,身体大约相当于一个精壮士卒。
没有战阵意识,没有配合,只有扑上来撕咬的本能,只是数量多。
但是如果数量能达到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它们可没有兵败如山倒的说法。
暗能在城墙外的混乱中难以补充,真气每用一分就少一分,力气也会越用越少。
蒙恬带队穿到第五个来回时,枪尖上的暗能已经黯淡了。
骑兵们的甲胄上挂满了腐化种的碎肉和黑血,马匹的鼻孔喷着白气,马蹄抬起的高度比开始时低了半尺。
蒙恬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了,再打下去伤亡必然很大,无奈收枪,拨马,骑兵从潮水中穿出来退回城下。
五千骑,这一次冲阵没有任何损失,最好的铠甲,最好的战马,最差也是后天巅峰的高手,这还能出事,他们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城下战场上,腐化种的尸体铺了一地,但还有大约五万头站着,正在翻越尸堆朝城墙涌来。
王贲举起右臂。“床弩——”
“省省力气。”秦川按住他的手臂,“以后要打的时候还多。”
下一刻,他从城头跃下。
白发被风吹起来,落地时长枪已在手中,这是高贡立用德诺逃生舱的主龙骨熔了之后打的。
枪身银白,枪尖泛着青白光芒,那是秦川真气的颜色!
腐化种涌上来,秦川没有冲锋。
他走进腐化种中间,长枪横扫,枪尖所过,腐化种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仔细看去,却是只有拦拿扎三式,三式之中却又蕴藏着无数变化,这便是返璞归真!
长枪越来越快,一道道银光闪过,编织出一张大网,网最中心的人影若隐若现。
他的气息让腐化种疯狂,但是没有一头腐化种能突破那长枪大网的防御。
渐渐的,他的身体变高了,腐化种在他身下堆起尸山,无数腐化种从山脚下冲锋,下一刻银光扫过,再次滚落成为尸山的一部分。
而上方的模糊人影,始终树立,恍惚间,竟有一种这些腐化种是来朝圣的感觉。
高贡立的嘴张大了,这种杀戮的艺术是一个一代超级战士能表现出来的?
与他同样表情的还有长城上的秦军。
第一天,城墙上还有人计数。第二天,计数的人不数了。第三天,城墙上没有人说话。第四天,蒙恬站在城头,手按在垛口上,指节发白。
第五天,秦川刺穿最后一头腐化种。
枪尖从它的胸口穿透,从后背透出,腐化种挂在枪杆上,嘴还在张合,牙齿还在咬,咬在枪杆上,崩碎了。
秦川枪杆一震,尸体碎成两段落在地上。
城下没有站着的腐化种了,新一批的腐化种还在远处缓缓赶来。
尸山堆起十丈,秦川站在尸山顶上,长枪插在身旁,身上一尘不染。
他举起右臂,枪尖指天。
“大秦万胜!”
城墙上,吼声炸开。
“万胜!万胜!万胜!”甲士们用剑敲盾,用枪顿地,用尽所有力气吼出那两个字。
吼声撞在长城上,沿着三十六段城墙向两侧扩散,整条长城都在吼。
咸阳殿中。
嬴政和扶苏对坐,殿内没有别人,烛火只点了一盏。
扶苏坐在案几对面,腰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面色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情不好。
嬴政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摸了一把扶苏的头:“笑一个~你爹要去杀敌了,这个表情做什么?”
扶苏没有笑:“阿父,我怕做不好。”
嬴政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做不好有什么关系!”
他笑够了,又摸了摸扶苏的头:“老爹都把你皇位玩没了,现在只能让你体验一下当皇帝的感觉了。”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政,嬴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除了我交代的事,你要时刻注意长城的动向。”嬴政的声音沉下来。
“记住,没有见到我的尸体之前,一切长城崩溃的消息都是假的。”
扶苏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是。”嬴政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你看到了金色光柱在空中溃散——一定要跑。”
扶苏的嘴唇动了动,嬴政没有等他问:“我给你留了一个密室,就在我们经常玩捉迷藏的地方,记得吗?里面有十八个暗卫,还有足够你用到成年的东西。记住了吗?”
扶苏点头。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直到东西用完。”嬴政站起来,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再次回头,看着扶苏那绷紧的小脸。
“对了。你很好,真的很好!我一直对你十分满意!”他的声音低下去,“抱歉,孩子。加油,孩子。”
他跨过门槛,月光落在他身上,衣服上那道老妇人刺的裂口被月光映着。
他没有修补,就那么穿着,咸阳宫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扶苏独自坐在殿内,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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