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一顿,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他,眼睫轻颤。
明镜抬眼看镜子时,脸上没有笑意,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沉甸甸的,好似有无数情绪急于发泄,带着几分猩红的光泽。可脸上还是那副禁欲的模样,矜贵冷淡,斯文败类。
他越是这副样子,她就越是想看到他破防,完全无法自控的模样。
这么想着,沈湄抬起手,反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明镜偏过头,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从镜子里看着她,慢慢俯下身,细密而炙热的吻落在她微凉的肩背上,他的手握在她纤腰两侧,不动声色地收紧。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仰起头,光影里,两个人的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红睡袍的衣角从她肩上滑下去,挂在臂弯里。
“明镜……”她声音有点不稳。
他应了一声,亲吻从肩背落下,单膝跪在地上,声音有些沉,有些哑:“沈小姐对我如此偏爱,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他说着,手掌覆在她脊背上。
“……明镜,别……”
沈湄声音支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明镜才站起身,手臂环在她腰间,低声道:“我爱你。”
沈湄呼吸还有些急促,面带桃花,杏眼湿润。镜子里,他的脸离她很近,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唇色殷红,宛如涂抹了一层唇釉,嘴角弧度很深,呼吸有些重了。
“沈小姐。”他贴着她耳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别低头,好好看着。”
……
暧昧沉郁的光影缠绕着两人。
明镜一手握着沈湄的腰,一手轻轻握在她颈间。黑发凌乱低垂,整张脸埋在她颈间。他指节修长,婚戒在暗光里泛着一点弧光,力道温柔,将人圈在怀中。
“好看吗?”他气息有些喘,长睫轻眨,抬眼看向她绯红的脸,声音沙哑,带着澎湃的情绪,“你知道吗,在你化作克拉肯族兽形时,我就想这么做了。沈小姐,我很贪心的,会想要更多。看你与我共沉沦。”
最初的祈求,如今有了他所期盼的结果。
他得到了心爱之人的偏爱,这种浓烈至极的情感,几乎将他包裹,也将他无数痛苦的岁月抚平,好似人生都跟着滚烫起来。
他迫不及待想要将情绪发泄出来,一遍遍告诉她,他很爱她。
“嗯……”
沈湄声音很轻。
明镜环紧她的腰,下颌抵在她后颈。抬眼时,镜中一双深棕泛红的眼眸,宛如两道旋涡,稍有不慎便会跌入其中,被绞得粉身碎骨。
下一刻,他将沈湄抱起,紧实流畅的上身肌理附着着一层薄汗,黑衬衫凌乱贴在身上,漆黑碎发垂在眉骨。他单手便托住了沈湄腿弯,宽大的掌心稳稳托住她的重量。
红色丝质睡袍衬得沈湄肌肤如雪,却皱皱巴巴,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似的。
也确实是一场“大战”。
沈湄手臂圈着他脖颈,微微垂首靠近,清凌凌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哑:“你不开心?”
明镜一向是慢条斯理的,即便在这种事情上,都少有非常起伏的情绪波动。但今天,他很不一样。褪去了从前那层温润如玉的外壳,好似整个人都跟着暴戾了,尽管动作依旧温柔,可那副全然沉溺,恨不得与她一起死的力道,她感受到了。
明镜一顿,侧眸看她,声音低哑,磁性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没有不开心,只是担心,怕配不上沈小姐的偏爱。怕我垂垂老矣时,你依旧明艳高贵,那时可怎么办?”
他的雌性是神。今日,他站在她身侧,真切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近乎神圣的压迫感。
他发疯般想要留住这样的偏爱,可偏偏无能为力。只想更用力些,更疯狂些,将所有的情绪与爱发泄出来,让她牢牢记住,他带给她的所有感觉。
沈湄听着,突然笑了,贴在他脸颊上:“你就没想过,若世界真的崩塌覆灭,即便我是神,也活不了。到了那时,我护不住你们,你会不会怕?”
明镜抱着沈湄大步走到桌前,将她放下,剑眉一挑,长睫垂落,扫过她的眼睑,滚烫绵长的呼吸尽数落在她唇上,淡淡道:“你生,我生。”
后一句话没说,沈湄却听出了他的弦外音。
她微微一顿,轻声道:“我们都不会有事。会好的。”
明镜没再说话,吻上她的唇。
沈湄一抬手,眉眼飘忽,含糊道:“不行,你刚才那个……”
明镜一愣,瞧见她杏眼里淡淡的嫌弃,忍不住笑了,笑声震荡,带着几分野性悦耳,掐住她的腰肢,温凉的唇硬是吻上去,起初还有些狂猛,而后缓慢又珍重。
唇齿厮磨许久,明镜稍稍分开,望着她红肿的唇,轻笑:“很甜啊。”
一语双关,让沈湄有些恼。
她刚抬起手准备把他推走,明镜就微微弯腰,抵着她的额,胸腔起伏,深棕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灼热的情意。不等她缓神,又衔住沈湄的唇。
今晚,可是新婚夜。
……
进化体海兽不愧是海时代前,被贵族雌性大肆捕捉的存在。
力气大、体力旺、战力强、长得好看、易孕体质……各种优点集于一身。
沈湄歪头看着阖眼睡着的明镜,心里嘀咕着。她一条腿还被他勾着,搭在腰上,整个人黏得不行,和从前那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禁欲医生比,完全变了。
果然,男人就是受不了女人示爱。她家明医生完全沦陷了,不装了。
沈湄眉眼弯弯,抬手点了点他鼻尖的小痣:“我也爱你。”
一句小声的回应,却让明镜唇角上扬,没睁眼,又环住她的腰,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战。
沈湄没拒绝,带着几分迎合的意味。
她抱着他的腰,眼眸弯成月牙,轻声道:“明镜,希望今后的每一天,你都能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
两天后,船舰进入一片平缓的海域,原本狂风暴雪的天气,竟好转了。
沈湄从明镜房间出来,在自己房间补了一天觉。
等她睡醒,泡个热水澡,热腾腾的饭菜就摆上了桌。看着长珏端来热粥,无咎坐在身边,跟她说绿洲路程,沈湄感慨,这才是她应该过得日子。
“照路程看,大概还要半月。”无咎抬眸看向沈湄,眼神柔和。
“不用着急。沿途盯紧些,若看到营地便进去巡一圈,遇到活着的兽人,便搭载一程。”沈湄轻声说着,侧眸看向平静的海域。总觉得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无咎对这些不在乎。他收起地图,看向沈湄,眉眼深邃,异域风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时却让她听出几分难言的委屈:“雌主,今天该我。”
沈湄眨了眨眼,看向无咎。自打十年相处,他好似知道她喜欢什么了,一些无人可知的小癖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这不,又开始装柔弱可怜了。
沈湄抬手摸了摸他狭长的眼尾:“好。”
不管绿洲到底有什么,会不会是故事的结尾,纵情享乐,总不会留下遗憾。
她思绪刚落,脑海中便响起了久违的兽神声音,不再深沉神圣,而是带着一股空灵而遥远的声调,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又好像要消失了。
【终结之地,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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