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把粮食给林殊姐送过去了。”
小鱼子站得笔直,一脸严肃。
周凛不动声色点点头,鼻尖忽然传过来一阵香气,他抬了抬眼。
小鱼子的嘴唇油亮亮的,脸颊上还粘着一小块面渣子。
“吃什么了?”
周凛沉声问。
听起来像是闲聊,但又带着一丝刻意。
小鱼子慌忙抿了抿嘴,因为要回答问题,又不得不张嘴:
“那个,林殊姐给了我一个杂粮饼子!”
“杂粮饼子?”
周凛低头看文件,假意漫不经心问道。
小鱼子生怕周凛不信,认真回答:
“真是杂粮饼子!我和其他战友一人一个!
不过……咱俩饼子好像是用油贴的,锅巴脆脆的带着油香……面里面好像掺了白菜干,还有点猪油的味道。”
小鱼子一形容起来,有点陶醉了,说得仔细。
周凛不自觉跟着咽了口口水:“你们五个都有?”
“昂,林殊姐大方,给了5个,我们正好一人一个。总不能只给我不给他们几个吧!”
周凛一听,只有5个,确实没有他的份。
他死心了,语气低沉:
“行了,下去吧。”
小鱼子感觉老大今天心情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或许是天气降温,心情不好吧。
他挠了挠头,转身离开。
舌头舔了舔油润润的嘴唇,回味着刚刚那个杂粮饼子的味道。
小鱼子一出去,周凛用力喘了一口气,林殊!那木柴可是我送你的!
极寒和干旱时期,冻死渴死的树木几乎占了下洼村所有树林的90%。
野外枯死树木特别多,人们收集起来并不费力。
短短两日,最近两处山上的枯木,就已经被人们搜集得差不多了。
看着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已经满满登登堆满了木柴。
小鱼子问:“老大,这里边都满了,还继续囤柴吗?”
周凛:“囤!多囤点,越多越好。”
说话间,他攥了攥发凉的手指。
两日,仅仅两日,气温又降低了。
百姓们仍然借着这宝贵的机会疯狂囤积木柴,疯狂为自己赚工分。
平安庇护所和南山庇护所都是按照自家庇护所的队伍出行的。
徐桂兰也在囤柴的队伍中。
她用布将整个头绑得像个粽子,闷头捡地上的木棍。
要是地上的木棍捡完了,她就盯着别人砍树上的树枝。
一旦树枝落下来,她就第一个冲过去把树枝捡起来。
砍树干的人不愿意了:
“这么粗的树干是我砍了老半天才砍下来的,你怎么就给我捡走了!”
徐桂兰手上动作不停,她迅速掰着细小的树枝,掰成合适的长短,放在自己的木柴捆里。
嘴上也不停:
“我就是在捡地上的树枝啊,漫山遍野都是吊在树上的树枝,你不能说都是你的吧?”
砍树干的人指着徐桂兰的手里:
“可你手上这个是我砍的!”
徐桂兰翻了个白眼:
“我说了!这是我捡的!你要找所长评评理吗?你别忘了!我可是所长他儿子的娘!你看看所长向着谁!”
砍树干那人气得不行,刚想继续争论,却被旁边的百姓拉住了。
“算了算了,别和她一般计较。”
砍树干的人冷哼一声,远离徐桂兰。
徐桂兰得意地撇了撇嘴:
“和我斗,想的美!”
或许是木柴和工分挂钩,今日收集木柴的成绩又很好,每个庇护所的柴棚都堆得满满登登。
夜深人静,人们本该入睡,可帐篷和各个房间里传出不和谐的咳嗽声。
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有的咳嗽过分了还伴随着干呕。
周凛躺在床上,听着邻居们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辗转反侧睡不着。
周凛回忆着前几日的情况,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大家的咳嗽声越来越激烈了呢。
“咳咳咳!”
曹阳却也咳嗽着,越是躺下,越是困的时候,就咳嗽得越厉害。
不得已,他从床上坐起来,深呼一口气,这才把憋在胸口的那股沉闷气吐出来。
李卓贤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地上的水壶倒了杯水。
“喝吧,喝些水润润嗓子。”
曹阳趁着自己不咳嗽,将水猛灌下去。
“喝慢点,喝快了不管用。”
李卓贤顺了顺曹阳的后背,忍不住叮嘱道。
曹阳放下水杯,满脸痛苦:“一到晚上就咳嗽,到底让不让人睡了?”
李卓贤将杯子放回桌上,坐在曹阳床铺的床尾:
“你明天别去捡柴了,外面烟尘太大,对呼吸道伤害太严重了。”
曹阳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趁着这个机会多存点工分,一旦极寒来临,再出去劳动可比现在困难上百倍。”
“你的工分应该足够用了。”
李卓贤说着,蹲下身,从床底拽出医疗箱来,从里面拿出听诊器。
他示意曹阳把衣服掀开,方便将听诊器放进去。
曹阳哑着嗓子回答:
“不行啊,现在看来我工分是够用,但是以后粮食越来越紧缺,肯定会涨价的,到最后,这点工分就买不了什么东西了。”
听诊器接触到曹阳的皮肤,冰得他一抖。
“再加上现在没什么交换生意可以做了,我还是得跟着大部队捡柴。不就咳嗽两声嘛,我还是能顶得住的,先赚工分最重要!”
曹阳的心跳顺着听诊器的管子传进李卓贤的耳朵里,李卓贤轻声道:
“先别说话了。”
李卓贤顺着曹阳的肺部,将听诊器头移过去:
“深吸气。”
曹阳照做,吸到一半,忽然猛地一激灵。
李卓贤皱眉:
“别乱动。”
曹阳僵住不敢动:
“你那个……手指太凉了,冰到我了。”
李卓贤默不作声收回碰到曹阳的手指,轻轻挪动听诊器头:
“咳一声。”
曹阳照做。
黑色导音管垂落,细碎的声音传入李卓贤的耳朵里。
他轻微皱了皱眉,挪到后面,将听诊器头挪到后背。
两分钟后。
李卓贤收了听诊器,将它仔细卷好,放进箱子里。
“只是气道被烟尘呛到,目前肺部没有损伤。我那还有大半杯热水,你来吸一会儿。”
他把保温杯盖子拧开,举到曹阳的鼻尖下面。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