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女人贴着孩子的手没挪。
“我没接过这个电话。”
方岚停住录音，先把被叫号码、接听终端和门锁时间并排。她要查谁接的，不能让女人靠反复听声音，证明自己没说过。
回访接通时，隔间外锁未开。另一位母亲也没有到过窗口。
白大褂给出解释。
“窗口协助家属接听。”
“协助依据展开。”
有人拿起话筒，不能就算母亲接了电话。
老秦递出两份当前转送确认。
“旧回访另查，眼下继续接诊。”
女人向前挪了一步，又回头看录音页。她怕自己走开，那句拒绝又被留在名下。
老秦让现场人员调整交接位置。
“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不用分开。”
女人这才跟过去，先问接手人的岗位，再对孩子编号。
许成安补交此前观察。新页预填责任人，他没认。
“我只填我看过的。”
方岚继续放录音。
接线员问：
“您现在能看见孩子吗？”
“看得见，已经抱着了。”
她调出同一时刻的原位图。卧篮还在床下，七号柜的复核也没有完成。
周谨言看向协助接听。
“人没抱上，话倒先替人抱上了。哪位家属这么说过？”
白大褂展开代接授权。
附件两份，一份是女人从门下递出的通知，另一份是母亲的陪同申请。
“带我去。”
“跟着去。”
截取的字被归入院内统一协调。
方岚恢复原页。请求还在，开门和先带孩子去看，却没有进入授权依据。
母亲承好孩子右手。
“整句放旁边。”
她等原声放完才接着说：
“我让你带我去，没让你替我说不去。”
方回生把垂下的衣摆托高。她原先怕自己添乱，如今只等母亲腾出手，不再替她翻单。
两次回访接听记录展开。
两个登记为不同家属的号码，都转入同一窗口。
现场留存里，窗口人员拿着两张单。第一通结束，她换过上面那张，重新拿起话筒。
旁边有人提醒：
“按刚才的答，别再把车叫回来。”
方岚分别固定接听者和递单者。声音相同，只能说明谁说了话，还得查谁让她这样答。
周谨言往侧边站了些。
他原想问一句有几个母亲，见她还留着递单那只手，便没抢话。只认出接电话的人，后面安排的又能不写。
录音往下走。
“我们尚未见到患儿，建议再次派车评估。”
窗口人员没有马上答复。她捂住话筒，转向旁边。
“还按已经接走回吗？”
收音里有翻纸声。
“说家属自己观察，不接受重复转送。”
许成安抬起头。
“把我的复核申请时间附上。”
申请就在通话之前。他仍被关着，要求查看孩子，没有获准。
“谁在观察，也得有记录。”
他不想再拿自己没做过的事补空栏。说完，只把原申请推近。
录音里的接听者答：
“我们自己观察。出了问题我们自己负责。”
女人的手离开孩子身侧半寸。
“先扶住这里。”
现场人员指回原位。她贴好手，等孩子放稳，才开口：
“这句也留着。谁拿我的名字担的，我要看。”
方岚保留原声，将它从当前风险告知的引用栏移出。冒认者的承诺，不能继续由真正的母亲承担。
老人认出递单的人。
“他让我去另一头等。”
他扶住桌边，想起自己当时还让开了窗口的位置。
“说窗口正替家属办车，不要过去打断。我听完就走了。”
方岚核他离开的时间，没有把他放进家属拒绝的见证栏。
老人盯着空下来的那一栏。
“对。我没听见家属说不要。”
他本想解释自己以为是在帮忙，话到这里，没再往后添。
方岚沿提交记录查下去。
接线员原有一条备注：接听方未能提供患儿当前情况，建议直接核实。
院内回传时，备注被折叠，拒绝派车被标成已确认。
周谨言没再问白大褂确认了什么。
“原始回执展开。”
外面已经问过，得把那次问话找回来。
当前转送页在这时送到。
其中一名孩子的交接前，多出一项：请家属先撤回原拒绝申请。
女人伸手要笔。
“签这里就能走？”
方岚撤下那张单，没有挡她扶孩子的手。
“你没有拒绝，不需要替别人撤回。”
她若只求眼下快些，旧单就会多出真正的家属签名。以后再查，冒认反倒有了依据。
老秦向接诊方补充当前核验。
“记录现在的意愿。历史回访有争议，另列，不作转送条件。”
女人收回拿笔的手。
“我同意送。是现在这份。”
另一位母亲也分别确认。
两页没有合并，现场交接人各自署名。
女人一直看着孩子从托扶人员手里移向接诊人员。
“编号再报一遍。”
对方报完，她才松手，又问了接下来能跟到哪里。
母亲这边仍没有放下右手。
“这一项，口头说给接手的人听。”
接诊人员复述右手所见、待查事项，没有用总体稳定代替。
老秦核完接收回执。
“两份都继续送医。”
许成安往后退了半步，给现场人员留出位置。他一直怕不填负责人就没人接，现在署名的是实际接过孩子的人。
方回生把衣摆放回母亲手边。这回不必腾手翻旧单了，她才松开一直托着的那一截。
两份接诊确认先后到达。
方岚留住当前页，再回查被折叠的备注。她要查直接核实有没有执行，不能让一条恢复显示的意见，代替后面的结果。
接线员追加过一次院内复询。
这次问的不是家属愿不愿意派车。
“你们是否实际核对过两名患儿的身份？”
窗口人员把电话转给另一人。
那人没有出现在两次冒认母亲的画面中。接听结束，却由他签发了无需再次核实。
白大褂调出最终签发页。
方岚保留转接经过，没有让新页替掉原记录。
“先听他收到的是什么问题。”
周谨言收住手。先前几张单上，问话与答复总能各占一页，放在一起才看得出答了什么。
录音恢复。
接线员说明，随车人员曾在交接门外看过一张编号附图。
七号柜登记信息与转送名单，有一处不一致。
“请院内开柜核对后回复，不要只按名单确认。”
母亲刚放下的手重新抓住衣角。
她看向正在接诊的孩子，没叫人停下。
“现有编号和原始名单，都给接诊的人。”
老秦分别附入，要求接收方核验，不以旧名单替代现场身份确认。
许成安把复核单翻到编号处，没有先说哪个对。他只见过当时的记录，那张附图还没展开。
电话里有人问：
“车方说的是柜内编号，还是柜门登记？”
接线员答：
“附图已经回传，请核原位。需要开柜。”
院内那人翻过一页纸。
“不必开柜，按原名单报。”
方岚停在这句话上，调出尚未查看的附图。
照片下沿没有裁掉。
圈出的地方，正是此前每张领取照片都避开的柜门下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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