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校尉一进谷底,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上官钰。
他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禁军左骁卫校尉安永,参见公主殿下。”
“末将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身后的士兵们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都起来吧。”
上官钰微微抬起下巴,重新恢复了她那高高在上的皇家威严。
安校尉站起身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殿下无恙,真是太庙祖先庇佑。”
“皇上在宫中忧心忡忡,特命末将等人翻遍整座麓山,务必找到殿下。”
说着,安校尉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站在上官钰身旁的顾淮身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毕竟,这个年轻人的衣衫有些不整,而且气度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人。
“殿下,不知这位是……”
安校尉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顾淮心中一紧,正思索着该如何隐瞒自己的身份。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上官钰便已经抢先一步说道。
“他是赵国公府的二公子,赵知武。”
上官钰的声音平静而自然,仿佛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昨天本公主遭遇刺客袭击,身边的侍女走散。”
“关键时刻,是赵二公子挺身而出,带着本公主一路奔逃,这才躲过了刺客的追杀。”
“若非有他护卫,本公主怕是早就遭了那些贼人的毒手。”
听到这话,安校尉明显一愣。
他睁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顾淮。
作为禁军校尉,他平时没少在京城里走动。
前些日子在难民营那边,他甚至还远远地见过那位赵国公府的二公子赵知武一次。
可他!
貌似不长这样啊!
安校尉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质疑。
然而,当他接触到上官钰那冰冷而充满警告的眼神时,他心中猛地一震。
虽然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赵知武,亦或者说这后面是不是七公主有什么刻意的理由。
但他知道,皇家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校尉能够客气掺和的。
要是知道得太多,或者多嘴多舌,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安校尉极其自然地朝着顾淮抱拳行礼。
“原来是赵二公子。”
“赵二公子舍命救护公主,实在是忠肝义胆,末将定会禀明将军,给工资记功。”
顾淮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安校尉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
“安校尉客气了。”
顾淮顺水推舟,学着赵知武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拱了拱手。
“在下不过是适逢其会,保护公主殿下,本就是臣子分内之事。”
安校尉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末将已经备好了软轿,请殿下即刻移步下山。”
上官钰点了点头。
“好,前面带路吧。”
几名士兵抬过来一副简易的软轿,小心翼翼地扶着上官钰坐了上去。
顾淮则落后了半个身位,跟着队伍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上官钰坐在软轿上,突然开口询问起来。
“安校尉,昨天的那些刺客,可曾查出什么眉目?”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在麓山重地行刺本公主。”
听到上官钰的询问,安校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微微低着头,语气有些沉重。
“回殿下,末将等人在搜山的过程中,确实发现了不少刺客的尸体。”
“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直说。”
上官钰有些不耐烦地斥道。
“是。”
安校尉咬了咬牙,低声答道。
“那些刺客极其专业,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而且,凡是受伤被俘、或者是被我们围困无法脱身的刺客……”
“他们在落入我们手中之前,便已经服下了藏在牙齿里的剧毒。”
“我们……没有抓到一个活口。”
听到这里,走在一旁的顾淮眼神微微一凝。
没有活口。
全部服毒自尽。
这手段,倒是很果断啊。
下山之后,所有人来到了之前的马场这边。
无数禁军举着火把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顾淮故意落后了半个身位,借着夜色与杂乱的人影遮挡自己的身形。
他紧走两步,凑到那顶简易的软轿旁,用极低的声音对轿中的上官钰开口。
“殿下,前面人多眼杂,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诶你……”
上官钰正要说什么,但顾淮不等她回应,便已经悄悄走远了。
他可不想真被所有人惦记上,这种场合,还是不要露面为好。
这时,安永从不远处带着一个禁军将领过来。
对方来到上官钰身边,禀告起来。
“殿下,陛下有旨意,找到了殿下后,便立即护送你回宫,咱们这就走吧!”
“行!”
“起轿吧,把那些刺客的尸首都带上,本公主要亲自向皇姐说明此事。”
禁军队伍迅速动了起来,簇拥着软轿,带着刺客的尸首,浩浩荡荡地朝着洛安城方向驶去。
顾淮在暗处观察了片刻,见大队人马离去,这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马场外围,找到了自己先前停放的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赵国公府。
然而,当他跨入小院的那一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此时已经是清晨了。
清冷的小院里,石桌旁正坐着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
赵知予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清冷孤傲。
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双美眸古井无波地盯着刚进门的顾淮。
顾淮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哟,这不是夫人吗,大清早的,怎么有雅兴在我这小院里喝茶。”
赵知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
“去哪了?”
“现在才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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