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刚吃完早饭,陈寒正准备安排今日的巡滩任务,就听见矮墙那边有人喊话。
“陈伍长,山下有人来了,看着好像是青岩堡的战兵。”
陈寒听后马上走到矮墙边,定睛望去。
有一队人马正朝墩台这边走来,大约十来人,其中有几人用扁担挑着东西。
陈寒注意到,带队那人穿的是一身小旗官服。
陈寒站在矮墙后,等他们走近才冲下面喊了一声:“来的是哪位长官?”
下面那年轻小旗抬起头,咧嘴一笑,抱拳道:“陈伍长,我是青岩堡陆百户麾下,我姓李,名樊。”
陈寒立刻抱拳回了一礼,道:“原来是李小旗,这么早来墩台,是有什么事吗?”
李樊站在岩壁下,仰着头道:“陆百户让我来给陈伍长送点东西,他说陈伍长前阵子立了大功,墩台的弟兄们也都辛苦了。”
“李小旗稍等。”
陈寒说完立刻吩咐:“放绳梯。”
绳梯放下不久,李樊便爬了上来。
翻过矮墙,李樊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走到陈寒面前。
他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钱袋,一并递过来:“陈伍长,这是陆百户让我送来的。”
陈寒立刻接过信和钱袋。
钱袋沉甸甸的,晃一下能听见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李樊又补了一句:“陈伍长,陆百户让我给你带句话,银子不多,弟兄们先拿着,别嫌少。”
陈寒点点头,把信封拆开,抽出信纸快速看了起来。
陆鸣岐在信里说,正式的赏银还在走流程,恐怕得一两个月。
但他不会让陈寒和弟兄们干等,于是从百户公账里挪了二十两银子,算临时嘉奖。
另外,他还批了一些鱼干、粗盐、两匹旧布、一包针线,算是给墩台的补给。
信的最后,陆鸣岐让陈寒放心,赏银的事他会一直盯着,让陈寒他们放心。
“马伍长,你带人把东西都搬上来。”陈寒吩咐道。
马铁点头,立刻带人下了墩台。
不一会儿,物资被运上了墩台。
李樊指着那堆东西说道:“陈伍长,这里面有鱼干,有粗盐,还有一些旧布和针线,都是按陆百户的吩咐给你们准备的。”
陈寒立刻抱拳:“辛苦李小旗,回去之后替我谢谢陆百户。”
李樊微笑摆了摆手,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下了墩台,带着人原路返回了。
绳梯收上来之后,石坪上的人都围了过来。
孙满仓第一个冲上来,眼睛盯着那两个钱袋,搓着手笑:“老大,是不是赏银下来了?”
陈寒笑着点点头道:“算是吧。”
“耶!太好了!”孙满仓忍不住欢呼起来。
陈寒打开钱袋看了看,里面都是大小差不多的碎银子,一共二十两。
数钱时,马铁也好,孙满仓也罢,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亮的,表情说不出的开心。
陈寒把钱袋合上,抬头扫了一圈围在周围的墩军,笑着开口道:“既然银子到了,那咱们现在就发下去!”
墩军们一听,立刻欢呼起来。
陈寒让人搬来一张矮桌,把钱袋放在上面,开始按人头分。
墩军们,包括陈寒和马铁两位伍长,都是每人一两银子。
孙满仓拿到手的时候,眼眶隐约有点红,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喜悦的。
旁边的张明财忍不住小声嘀咕:“以前郭胜彪那混蛋在的时候,别说赏钱了,连口粮都要扣咱们的,现在由陈伍长当家,当真不一样。”
孙满仓吸了一下鼻子,把银子攥紧,揣进怀里,感慨道:“老子当了好几年的兵,还是头一回拿到赏银。”
随后,马铁、刘义方、张明财等墩军陆续拿到了赏银。
四下里欢笑声一片。
至于剩下的十两银子,陈寒表示会录入公账。
将来会用在墩台的各种开销上,比如买肉。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分完银子,陈寒转头看向那堆物资。
解开一个麻袋看了看,里面是两匹靛蓝色的旧粗布。
虽然是旧布,却没有破洞,布面还留着浆洗过的硬挺感。
另外两袋是鱼干,一共五十来斤,咸香味很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还有一袋是粗盐,够墩台用上一阵子了。
最后还有一小包针线,用粗纸包着,细针几根,棉线几卷,颜色齐整。
陈寒喊来秦氏、喜娘、春桃,将鱼干、粗布、针线都交给了她们管理,叮嘱一定要有计划的取用,不能浪费。
三人立刻点头,齐声答应下来。
随后,陈寒给大家布置了今日的巡滩任务。
他让马铁带刘义方和卢秉中巡南线,自己带孙满仓和吴三月巡北线,其余人留守墩台。
众人领命散去,陈寒却喊道:“马伍长,你留一下。”
马铁好奇的看着陈寒:“陈伍长还有什么吩咐?”
陈寒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等其他人走远后才开口:“马伍长,我打算找个时间去一趟青岩镇。”
马铁一听,嘴角立刻翘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别有意味的笑。
“陈伍长,刚拿了银子,就想出去消遣了?”
“我跟你说,我知道青岩镇有一家酒肆,不但酒好,价格公道,老板娘还贼漂亮,那身段、那屁股,简直.......”
话没说完,陈寒便抬手打断:“想什么呢,我是去青岩堡办正事的。”
“正事?”马铁一脸不解:“什么正事?”
陈寒认真道:“咱们墩台那些桑木弓你也看见了,射程短得可怜,杀伤力也非常有限,连山匪用的弓箭都比我们的强。”
“我想去找陆百户,跟军堡申请一批新的弓箭。”
“但是军械调配需要我亲自到场说明情况,否则流程走不动。”
马铁一听,面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实话,那些桑木弓确实太次了,我也早想换批好的了。”
顿了顿,马铁忽然皱眉,语气担心到:“可是陈伍长,你要是走了,墩台就只剩我一个伍长在这儿守着......”
“万一,我是说万一哈......”
“万一山匪趁着这个空档来偷袭咱们,我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啊。”
陈寒抬手拍了拍马铁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快去快回的。”
“至于山匪......”陈寒顿了顿,又道:“从这几天的情况分析,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来。”
马铁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来?”
陈寒竖起两根手指:“两个理由。”
“第一,自从上次山匪围攻之后,巡检司和青岩堡那边每天都有兵卒在墩台附近巡逻。”
“这些人的动静可不小,山匪要是过来,隔老远就能发现,不会傻到往官军眼皮子底下撞的。”
“第二,山匪攻打墩台,首要目的是救人。”
“但李豹现在已经被转移去了青岩堡大牢,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个消息山匪那边肯定已经打探到了。”
“既然他们的少当家不在咱们这里,他们再来打一个破墩台,又有什么意义呢?”
马铁听完,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那李豹在军堡大牢里,他们要劫也该去劫军堡,犯不着再跟咱们过不去。”
“所以说,你尽管放心的守着墩台就是。”陈寒微笑道。
马铁也笑了笑,想了想又问:“那陈伍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陈寒思索片刻,说道:“夜里丑时左右出发吧,夜里凉快,走得也快。”
“等到了青岩堡正好天亮,直接去军堡办事,不会耽误工夫。”
马铁点头:“行!”
陈寒轻轻拍了拍马铁的肩膀,示意他去忙自己的。
其实陈寒去青岩镇,不单是为了替墩台申请军械这事,他还想着顺便去看看师娘。
自从把沈如意安顿在青岩镇上之后,自己来墩台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没见到师娘,也不知道她在李大娘那边住得习惯不习惯,手里那点银钱还够不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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