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奴……”
让人抬着暖轿把菩萨奴抱到前院,贴身伺候的奶娘和下人也让苏培盛安排好之后,
胤禛看着太医施针后缓缓陷入沉睡的菩萨奴,莫名的自己也有些困倦,眼皮渐渐的有些重了。
“贝勒爷,天色尚早,不若休息片刻?”苏培盛不愧是伺候了胤禛多年,
胤禛一抬眼苏培盛便很有眼色的提议道。
吩咐好奶娘和太医时时留意着菩萨奴的情况,莫要再出现在海棠院主子慌底下人也跟着只会哭喊的情况。
胤禛松开了菩萨奴像是葡萄一样大的小手,
确实有些疲惫,打算去休息一会儿,
“呜呜呜……”
在松开手的瞬间,在奶娘怀中抱着的菩萨奴开始小小声的啜泣,
像是不习惯包裹手手的温热消失一样,小声的呜咽声成功的留住了胤禛的脚步,
“太医!太医!他这是怎么了!”
不怪胤禛一惊一乍,才出生第一天便踏入鬼门关过,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才被苏培盛送到住处的太医又被扯了回来。
“回禀贝勒爷,小阿哥并无异样。”太医朝着胤禛拱了拱手,
“无事?无事为何哭得让人这么揪心?”
胤禛皱着眉,有些怀疑是不是太医没有诊断出来,
“是否是小阿哥换了环境有些不习惯?”太医试探提出。
胤禛却觉得应当不是,若是不习惯为何抱离海棠院的时候并没有这样?
到底是因为什么?
胤禛又试探的握住了菩萨奴的手,
温暖熟悉的抓握感让菩萨奴停止了呜咽,粉嫩的唇无意识的动了动,像是软嫩的木莲冻,因为嘴巴的动作,连带着脸也一鼓一鼓的,
胤禛的凤眸不自觉的就注视入了迷,
他的脸,为什么那么像丰满粉嫩的毛桃?胤禛疑惑,胤禛观察。
然后胤禛尝试着松手。
“呜呜呜……”
赶忙握手。
嫩嫩的脸蛋又开始满足得一鼓一鼓,可爱极了。
又松手,
“呜呜呜……”
握手。
可爱脸蛋动动。
一旁的苏培盛和太医:……
察觉到他人目光的胤禛,握紧拳头假装低声咳嗽了两下,
他不是真的要玩,而是在试探是不是没有握住菩萨奴的手才让他哼哼唧唧的,
当然是这个理由,不然还有什么理由呢!
“呜呜呜……”
顾不上装咳嗽了,胤禛赶紧把手伸过去把那跟颗葡萄似的手握住。
“贝勒爷,您虽心疼小阿哥,但您已经许久不休息,还是让奶娘代替您握着吧。”
要不说苏培盛能长久的待在胤禛身边被重用呢,瞧这份眼力见,没有明说可以让奶娘代替,而是先说了贝勒爷心疼小阿哥递了个梯子,
胤禛总不能说自己是玩上头了,忘了吧,所以顺着苏培盛的话点头,“嗯,”
可是,奶娘握着不管用,谁握着都不管用,
胤禛又重新听到了哼哼呜呜的声音,
菩萨奴太挑剔,胤禛皱眉,心中感叹。
但既然把菩萨奴带到了前院,如何让他受委屈,握手便握手吧。
只好躺着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握着这小团子的手,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休息而已,也不算难吧!
醒了之后手已经麻了的胤禛不语。
等到菩萨奴醒了之后就不需要握着了,那这时候胤禛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胤禛就这样冷着一张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菩萨奴的小手,
呵,用完就扔?好样的。
瞧着那张小脸冷青,心中的气怎么都发不出去了,
算了,和他计较什么,作为阿玛 就是要大度一些。
胤禛安慰好自己之后就去上朝了。
孩子从身边被抱离的李静言就坐着沉默了良久,恍若一尊石像,
“翠果,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翠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李格格,毕竟小阿哥出事的时候莫说格格,她也是慌乱无神。
索性李静言要的也不是安慰,“这是最后一次,我作为菩萨奴的额娘,这是最后一次的失职。”
李静言抬起手背,狠狠地擦干眼泪。
“走!”
“格格,您去哪?”
“去看菩萨奴,贝勒爷允许一日能见一个时辰,我得去敲打敲打那些下人,要是我不在她们欺负我的菩萨奴可如何是好!”
毕竟胤禛还不至于不让生母见孩子,若非必要,胤禛也不会叫孩子同生母分离,毕竟他自己亲身体会过。
风风火火的李静言却被翠果拦住了,
“格格,您才生了小阿哥,身子还亏空着,若是生了病,如何能长长久久的陪着小阿哥呢?修养好方能长久。”
那一句长久陪伴到底触动了李静言。
将孩子抱到跟前养放到那个阿哥的府上都未曾有过,
满人信奉抱孙不抱子,更别说亲手养在身边了。
当然,康熙和太子是例外,当年种种原因叠加造就了麻子和麻宝。
所以当宜修知道胤禛为了那孩子去求皇上赐下太医,又将那孩子接到前院去亲自养着,难得的失了态。
砰!
手中的汝窑的瓷盏重重磕在桌上,
“福晋……”剪秋面露担心,小心捧起福晋的手,生怕因此磕碰了,伤到了。
“凭什么我的晖儿便是被人忽视的那一个!当真是生不逢时啊,原来贝勒爷也会心疼除了姐姐孩子之外的孩子吗?”宜修的觉得格外的悲哀和讽刺。
宜修怨毒,所以在胤禛下职之后,头一次去亲自去前院请见,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叫人请胤禛去同宜院。
前院安静极了,但是宜修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鲜少来前院,胤禛又是个极为自律严肃的性子,前院的下人这般敛声郑重也不奇怪。
“爷,小阿哥体弱,如何能离得了额娘的照顾,李氏怕是心伤,在这前院乃是爷处理政事办公之所,若养着小阿哥怕是……”
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呜呜呜"
宜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个非常弱小的婴啼声,听的人揪心,
让她想到了刚生出来的弘晖,让她想到了那天雨夜声息渐消的弘晖,腾的一下站起。
这一夫一妻赶紧去了暖室,下人禀告说小阿哥抽搐,还抗拒奶娘抱。
等到宜修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温热的瘦小的集聚天灵地气的孩子已经在怀中了,宜修用的是以前抱弘晖的法子,
菩萨奴手脚身上倒是不抽搐了,但是依旧呜呜呜的,细微的小嗓音,混着声音未展的奶呼,
“爷,”宜修皱着眉,神色无措。
这时候胤禛伸手去握菩萨奴的小手,凑近菩萨奴小声
“菩萨奴,不怕。”
菩萨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太医趁机施针,扎了穴位让小阿哥安静睡去。
这时候,宜修才发现,此时此刻,
这一幕,
是那些年她求都求不来的,当下心神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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