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纽约的第二天下午，陈默重新穿上了蜘蛛侠战服。
韦德站在门边，背着从斯塔克大厦取回的刀枪，隔着面罩打量了陈默好一阵。
“怎么了？”陈默低头看看战服，“我穿反了？”
“没有，我喜欢这套。你前两天穿的那个，帽子老挡着脸。”
“也许我该提醒你，我的面罩是全包的。”
“好吧，你前几天穿的太宽松了，我都看不到你的翘屁了。”
满意地挨到了一脚踹后，韦德顺势侧了侧身，让背后的两把刀从门框边挪过去。
“好像有个说话和放屁没什么区别的家伙说过，他不打算杀人了。”陈默阴阳怪气。
“哦，看看我的双刀，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它们了吗？斯塔克曾经威胁我说要把它们丢进熔炉里融掉它们！失而复得！失而复得啊！”
“OK，你对你那两把刀的感情很深，所以你对你那几把明显是制式的枪感情也那么深？”
“宝贝，我都把它们带到门口了，你不能让我现在扔下它们。它们会伤心的。”
“呵呵……”陈默冷笑。
“我记得，我记得。今天尽量不用。先让我背着吧，没这些东西，腰上空荡荡的。”
韦德拍了拍枪套，又把卡在门边的刀柄扶正。陈默摇着头笑了，走出门，旋转跳跃往下落。
射出蛛丝调整角度完美落在了路灯上。
“PerfeCt.真该有个评委来欣赏一下我的落地跳的。”陈默甚是满意。
“哦，得亏没有个评委来欣赏我们的落地跳。”降落伞挂在了广告牌上的死侍的落地跳值得0分的好成绩。
…
纽约的风从街口吹过来，混着尾气、烟草和一股熟悉的大麻味。蜘蛛侠走过一间店门，鼻子里那点山间草木的气息被挤得找不着了。
从同一个地球坐飞机回来，居然还能有这种落差。
“操，这味儿。”
死侍正朝餐车那边张望，闻言凑近一点。
“不是我。我今天洗过澡了，你要检查吗？”
“我说大麻。离我远点，你把刀柄戳我胳膊上了。”
死侍挪开半步，仍在看那辆餐车。蜘蛛侠走向另一侧的橱窗，电视里正在播斯塔克的竞选活动，犀牛人套了件绷得相当吃力的西装，站在后方鼓掌，沙人坐在另一边，跟邻座说着话。
画面切到人群，几顶红帽子挤到镜头前，支持者挥着手臂，喊得脸红脖子粗。银白色战甲在灯下晃眼，托尼在台上拿几名政客开涮，旁边的字幕还没来得及跟上。
陈默：“……”
他穿过来那会儿，美国总统是谁来着？
好熟悉…
斯塔克有没有打算把他头发染成金色的？
很像某两位的复合体…这是不是说出来不太好播？那算了。
死侍把脑袋探过来，盯着犀牛人看了一会，伸手摸手机。
“等一下，别换画面，我拍个照。他在哪儿买的西装？我得问问，省得以后买到同一家。”
“西装暴徒，多有审美。”陈默啧啧两声，“你查了没有？我也避个雷。”
手机举起来，街口传来一声闷响。死侍朝声音的方向歪过脑袋，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去。
“好吧，热狗也吃不成了。”
银行门边的玻璃往外翻倒，人群尖叫着退开。一只绿色的机械尾巴扫过门框，把半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抽到路边。两个鼓鼓的袋子被抛出来，落在一辆车的后盖上，车身都跟着沉了沉。
“开车！快点！”
惊悚抬着护腕，从破开的门口退出来，黄色战服上沾了墙灰。蝎子伸手按住袋口，尾巴还挡在车门前。
“你倒是让开啊！尾巴！把你那破尾巴收起来！”
蝎子抽回尾巴，惊悚拉住车门，视线越过车顶，动作停了。
红金战服，白色目镜，旁边还站着一个红黑相间的混蛋。
“操……蜘蛛侠！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先别忙着跑，把你那尾巴收一收，这儿还有人！”
蜘蛛侠已经把蹲在车边的一名路人拉起来，送到街角。路人跑开，蝎子的尾巴也跟着刺到，尖端扎穿了汽车后盖，金属被撕开一道长口子。
“离远点！”蜘蛛侠把路人往外推了一把，回头去看那辆车，“你们自己的车也捅？”
“少管闲事，蜘蛛侠！”
蝎子抽回尾巴，横在车旁。惊悚放开车门，抬起了护腕。
“我就知道！拿了斯塔克的好处，跑来替他看门了，是吧？”
“你抢银行，还得先问问我支持谁？万一我支持洛基呢？好吧，我其实是个无党派人士。”
死侍绕到车后，拎起一袋钱，拉开拉链，低头吹了声口哨。
“嘿，你俩怎么也没提前叫我？这么多钱，两个人拿得过来吗？”
惊悚转过胳膊，死侍抱着钱袋往后退，赶忙用手拍了拍袋口。
“哎，钱！钱在这儿！你冲这个打？”
护腕偏开一点，蝎尾从旁边扫过来，死侍一弯腰，尾巴擦着刀柄抽过去，撞得金属一响。
“你看着点！”惊悚骂道，“钱还在他手里！”
死侍把钱袋放到脚边，抽出的刀连着刀鞘，挡开第二次扫来的尾尖。
“听见了吗？你朋友比你懂事多了。”
护腕开始嗡鸣。
蜘蛛侠踩上车头，手掌扣住惊悚的右腕，向下压。无形的冲击砸进车前一块空地，沥青碎屑沿着地面飞散，惊悚的手臂被后坐力带得往上抬，蜘蛛侠顺势拧过护腕，把惊悚的肩膀一并扭了过来。
“行了，东西给我。”
“你松开！松手！”
“知道疼就别动。你这玩意怎么摘，扣子在哪儿？”
惊悚左手猛地抬起，蜘蛛侠松开右腕，屈膝贴着车身翻到另一面。冲击从车顶掠过，震碎了射向护腕的蛛丝。惊悚往后退了两步，双臂护到身前，准备用更大的声响赶开挡路的人。
蜘蛛侠的目光越过肩头，路人已经退到转角，几名警员正从另一头跑来。
“往后退！别站这儿看！后面的，趴下！”
警员朝围观的人挥手，惊悚顺着声音偏过半边胳膊。蜘蛛侠伸手扯住惊悚胸前的衣料，脚下蹬地，拖着惊悚撞向车身。
砰！
这一次的声音实在得多。车门凹下去，惊悚的后背贴着铁皮，抬起的手腕还没转过角度，一只红蓝手掌已经压在护腕外壳上。
“你还想往人堆里打？哦，拜托，我们纽约系的反派们不是有一套标准的行为流程吗？只抢钱不害命，只求荣华富贵，不求极乐有趣。我跟你讲，我有点在乎PTSD的，你再往人群里去，我下死手了哦。”
“放开他！”
蝎子吼着扑过来，尾巴高高扬起。刀鞘砸在蝎子的手肘上，死侍从侧面贴进去，勾住膝弯，把蝎子带得往旁边一歪。机械尾巴随身体转过，尾尖从惊悚眼前划过去，惊悚连忙缩头，骂声都劈了。
“你他妈到底打谁！”
“闭嘴！我在帮你！”
死侍一手压住蝎子的肩，另一只手握着刀鞘往下撬，朝蜘蛛侠那边努了努下巴。
“小蜘蛛，他拿尾巴戳我的时候，你可得拦一下。我今天穿的这件挺贵的。”
“知道了，你先按住。”
蝎尾反卷，勾住死侍腰后的背带。死侍被拖得撞上蝎子，胳膊还勒着脖子，干脆顺着那股力往后坐，把蝎子的下巴磕在肩上。
蝎子痛得张嘴，机械尾巴在身后反抽，尖端划破死侍的手背，刮过车侧的铁皮。
“操，真划啊？”
死侍抓住差点脱手的刀鞘，抬脚踢开钱袋，身体跟着一转，把蝎子夹在车与刀鞘之间。
“小蜘蛛，帮帮忙！我再这么夹着，真想拔刀了！”
那只勾住背带的尾巴想往回抽，蜘蛛丝射到车轮上，绕过弯折的尾节，绷成一条白线。蝎子猛地挣了一下，车轮被扯得侧了侧，死侍也被带着往前晃，赶忙抬脚抵住车身。
“等会儿，等会儿！我也绑上了！”
“别动，看见了。”
蜘蛛侠扯断连接死侍背带的扣子，手里捏住惊悚还在转动的护腕。外壳被挤得凹陷，嗡鸣声变尖，蜘蛛侠把发射口按向地面，向外掰开固定环。
惊悚疼得踮起脚。
“停！手！我的手还在里面！”
惊悚忙不迭地抽出手掌，护腕留在蜘蛛侠手里，被攥得断开一截。另一只手还想抬，蜘蛛侠捏住手肘往背后一折，按着惊悚的额头贴上车窗，蛛丝跟着缠过手臂。
蝎子看见惊悚被绑住，屈起膝盖，准备借力撞开死侍。
“还来？”
死侍往侧边让了半步，刀鞘压低，拦住那条伸出来的腿。蝎子失去落脚处，整个人向前栽，蜘蛛侠伸手接住肩甲，转过方向，按着蝎子的后颈，把脑袋磕进了汽车引擎盖。
一袋钱从车上滑下来。
死侍伸手接住，另一袋被蛛丝从车轮旁拉回，稳稳停在脚边。机械尾巴还在抖，蜘蛛侠添了几圈蛛丝，把尾部关节和车轮一齐捆住。
“好了，别动了。你再拽两下，这车就真修不了了。”
蜘蛛侠把蝎尾折回甲壳上绑好，解开车轮边的蛛丝，将蝎子交给赶来的警员。
惊悚挣着胳膊，隔着头套骂斯塔克，骂蜘蛛侠，又骂这座见鬼的城市。胸前蹭歪的小徽章在挣动里翻了过来，露出洛基的竞选头像。
“骂斯塔克干什么？”蜘蛛侠松开惊悚左腕外的几缕蛛丝，拆下剩下那只护腕，再把胳膊捆好，“换个人当总统，你抢银行就不用坐牢了？洛基应该没疯到给你们签署赦免令吧。”
惊悚梗着脖子还要骂，警员已经扣住肩膀，把人往车边带。死侍把未出鞘的刀放回背架，提起两个钱袋，放到警员面前。
警员伸手来接，死侍又捏住了提带。
“等一下，就这么拿走了？”
“怎么？”
“没有奖金？银行给不给？我把钱还回去，还损失了一件衣服！”死侍哀嚎的声音有点吵闹了。
警员手都伸出来了，和死侍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蜘蛛侠伸手把死侍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提带塞进警员手里。
“你别听他瞎扯。给，还挺沉，拿稳了。”
警员提好钱袋，又望了死侍一眼。
“刚才好像没有听见枪声？真稀奇。”
“没有！你可以查，我今天连保险都没开。喂，你刚才看见了，替我说句话。”
死侍用胳膊碰蜘蛛侠，蜘蛛侠笑着点了点头。
“嗯，今天挺乖的。”
“你说得我像条狗。”
“那要不摸两下？”
死侍把脑袋凑过来，蜘蛛侠抬手推开，带着死侍往路边退。银行里有人跑出来指认，街口也已经拉起警戒。刚才被拉走的路人隔着人群招手，蜘蛛侠也挥了一下。
死侍在旁边站着，刀仍然收在鞘里，枪套的扣子也还好好扣着。
走进背街，陈默把面罩卷起来，抹了把额前被压乱的头发，站到一间还没开门的小店外。
韦德把刀连着背架卸下来，搁到脚边，扯动卡在领口的面罩。刚才那条尾巴勾过来，连布料也带得发紧，韦德嫌麻烦，索性也就把头套摘了，顺手塞给陈默。
“你帮我拿一下。这条带子卡哪儿了？扯半天……”
陈默朝韦德看去，愣了一下。
“韦德。”
“嗯？”
“你抬头。”
韦德还在摸领口，抬起脸，见陈默盯着，又低头看了看衣服。
“怎么了？里面那件也破了？”
“你的脸。”
陈默的手已经碰到韦德脸侧。韦德偏了偏头，习惯性地想避开，又顺着陈默的手凑回来。
“宝贝，先说好，摸归摸，不许说难听的。我今天心情挺好……”
陈默的指腹在颊侧擦过，碰到的是光滑的皮肤。
“你自己摸摸。韦德，你脸好了。”
“什么？”
韦德抬起手，摸过半边脸，手指停在了颧骨旁，又往上碰了碰额头。
陈默握着面罩，看韦德把两只手都贴到脸上，从鼻梁摸到嘴角，指腹在颊侧来回蹭了几遍。
“……不对。”
韦德转身朝橱窗凑去。玻璃后面的灯没开，映出一张离得越来越近的脸。韦德伸手擦掉一块灰，换了个角度，鼻尖几乎碰上玻璃，又往后挪了挪。
“等等，别碰我。我看看，我再看看。”
陈默本来也没动，见韦德扒着橱窗，连忙往旁边让，让出一整块能照见人的玻璃。
韦德扯开嘴角，张嘴看看牙，又闭上，伸手摸了摸下巴。那张脸随着动作变换表情，额前还粘着几缕被汗压湿的头发。
“哦，天啊……”
韦德低低说了一声，又朝玻璃凑近。
“哥的帅脸回来了！”
陈默没忍住笑，韦德转过脸，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
“你也看见了，对吧？不是玻璃的问题，真的？等等，手机。我的手机呢？”
韦德在裤子上摸了两下，手套挡着，怎么也没摸顺，干脆把手套扯了。刚被尾尖割伤的手背已经长好，手套破口上还留着血。
手机掏出来，镜头切到前置，韦德举得太高，屏幕里只有半张脸，赶忙压低，又用手掌往额前抹了一把。
“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你刚才戴着面罩。”
“哦，对。对……”
韦德盯着手机，又摸了一下脸，咧开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看，没骗你吧？我以前就长这样！就是那时候，呃，年轻一点，更帅一点。”
“行，帅哥，转过来，我再看看。”
韦德立刻转回脸，还抬了抬下巴。陈默打量过额头和脸侧，捏了一下韦德的下巴，又松开手，确实连原来的疤也找不着了。
“疼不疼？脸上有什么感觉？”
韦德用掌心擦过脸，摇摇头，过了一会，又笑了一声。
“风吹着还挺凉的。”
风从街巷里穿过，韦德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眉梢和唇边还留着汗，脸侧有一小块灰，陈默指了指，韦德照着手机抹掉，抹完又看。
“什么时候好的？”陈默问，“你回来洗脸没照镜子？”
“没照。我一般不……”
韦德停了停，低头摆弄手机，把拍下来的照片放大。
“没什么好看的嘛。反正一直那样。”
陈默靠到橱窗边，把面罩叠了一下，等着韦德。韦德放下手机，又握住，还在用拇指摸下巴。
“会不会是山里？你说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好吧，我还想让你再带我去一趟。不是，去还是要去的，我得让他们也看看。”
韦德朝陈默笑了一下，笑过以后，又看向手机，声音放低了些。
“山上那个，送饭的，你记得吧？她说谢谢的时候，我其实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点头。
“我又没收钱。就帮她搬了点东西，她也不怕我，还一直让我吃。”韦德摸了摸鼻尖，“后来我就想，好像这样也行。我也能干点这种事。”
手机在手里转了半圈，韦德用指节蹭过脸侧，抬眼看陈默。
“以前照镜子，我都觉得长成那样也活该。你知道我干过什么。”
陈默看着韦德，韦德又伸手拽了拽领口，咧开嘴，想笑，嘴唇动了两下。
“今天那两个也没杀，我甚至没开枪。操，我是不是……也没那么糟？”
“是啊，挺好的。”
陈默伸手在韦德肩上按了一下，挨着站近，目光落在还亮着的手机上。
“再拍一张吧。这一张因为你的手抖，它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了。”
韦德低头看了一会，重新点开相机，一胳膊搂住陈默肩膀，往镜头里挤。
“来，靠近点。宝贝，跟帅哥拍张照。”
“哎，你别把我的脸也发出去。”
“我不发。留着我看，行了吧？你往这边一点，刚才把我挤没了。”
陈默顺着往旁边挪，韦德又把胳膊收紧。
“笑一下啊。你看你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绑架你了。”
“你再勒着我试试？”
快门响了两声，陈默伸手去拨韦德的胳膊，韦德笑得拿不稳手机，连着又拍了几张。两人靠着橱窗挤来挤去，陈默看过照片，伸手滑到下一张，把那张歪到只照见半边脑袋的删掉。
“别删啊！”
“都拍糊了。”
“那也留着，我想留着。”
陈默把手机还回去。韦德捧着看了半天，最后把陈默递来的面罩塞进口袋，弯腰去捡刀。
“斯塔克见了会不会认不出我？”
“你还挺想他？”
“我在想，他要是认不出来，我是不是可以把上次那事……”
“也许你知道他有着全地球最牛逼的AI系统，而这些AI系统里，你的追杀排名非常高。”
韦德又笑起来，把刀连着背架往肩上套。断掉的那条带子挂不稳，陈默搭了把手，替韦德把另一侧收紧，两人沿着小巷往外走。
街角的屏幕上，斯塔克仍在发表竞选演讲。
或许，该说说托尼·斯塔克是怎么被那帮只会搞政治的虫子气成现在这副罗大总统加强版，火星哥和大金毛眼中的自己，又为什么非得亲自去竞选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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