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冲进现场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股焦糊混着血腥的味儿,呛得她眉心一蹙。
入目全是横七竖八的烧焦尸体,几十具步离人蜷成一团,化作焦炭,空气中还飘着未散尽的紫红色火星。
剩下几个没死的步离人也都缺胳膊少腿,吐着舌头,在地上哼哼唧唧。
紧接着,她目光一扫,就瞥见了角落里的末度。
这家伙毛发烧得精光,露着焦黑的头皮,脸色白得像纸。
看见雪衣走来,他浑身瞬间绷紧。
“别过来!”末度哑着嗓子喝了一声,色厉内荏道,“这火邪门得很!黏上就甩不掉,跟跗骨之蛆似的往骨头里钻!信不信我把它甩你身上!”说完,他用两根手指夹起地上燃烧的护甲,对准雪衣。
末度是幸运的。
从一开始,他就亲眼目睹两个同伴越扑打着身上的火,火势越旺,然后意识到火焰无法扑灭的道理。
同时,火焰只沾染了他的皮毛和护甲,他当机立断剃毛弃甲,不仅活了下来,还保住了手脚。
然而,雪衣根本没跟他废话,将他打倒在地,手腕一翻甩出几道铁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几个苟延残喘的步离人捆得结结实实。
末度还想挣扎,被她一脚踩在胸口,当即咳着血瘫了回去。
处理完俘虏,她抬眼望向那座「无间剑树」囚牢,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刚才她在老远的地方,都能听见里面震天的惨叫、怒骂、骨头碎裂的闷响。
可这会儿,里面却安静得离谱,只有轻微的喘气声飘出来。
秦随安进去这么久,现在没半点动静,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就在她寻思着要不要先闯进去救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无明剑首·彦卿】搀着镜流走在前面,【持明龙尊·白珩】紧随其后,椒丘和貊泽也快步赶来,几人刚看清现场的样子,都齐齐顿了一下。
【无明剑首·彦卿】咋舌,扫了眼满地焦尸,“老大下手也太利索了。”
【持明龙尊·白珩】目光扫过那些尸体上的灼烧痕迹,眉头微挑:“有「繁育」是力量加持,难怪这些步离人死得这么惨。”
几人说话的功夫,囚牢方向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去。
秦随安走了出来,「火萤VI」型装甲没穿在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配上流萤的甜美外貌,看着像是跟来游山玩水的姑娘。
可再往下看——
脸颊上溅着几滴粘稠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了半道;裤腿下的丝袜上也沾了大片暗红的血渍,还带着点未干的光泽,一步踩下去,在地面上留下个深深的血印。
跟残破囚牢的背景凑在一起,反差大得刺眼。
“都来了啊。挺快啊。”他跟没事人似的,抬手冲众人挥了挥。
雪衣上前半步,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上下,声音放低了些:“秦随安阁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秦随安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的裂痕,抬手一撩额前散落的发丝,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呼雷那点本事,还伤不到我。”
战损版流萤
椒丘跟着上前一步,目光掠过他身后黑漆漆的囚牢入口,沉声问道:“呼雷现在状况如何?”
虽然他恨不得呼雷彻底死掉,但他的存在关乎着飞霄将军的生命,目前可不容有失。
“还能怎么样。”秦随安偏了偏头,语气漫不经心,“进气多出气少呗,骨头碎了大半,胸腔都塌了。不过还死不掉,他的体内有宝物护主。”
就在刚刚,他把赤月带进卡牌世界,利用卡牌世界时间静止的功能,外加繁育令使的权柄,成功复制出了新的赤月!
旧的塞回呼雷的体内,新的如今在【生命·阮梅】的实验室里。
……
此刻,角落里的末度听得浑身一哆嗦,脑袋埋得更低了。
战首……在这人手里居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那个笑得散漫的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哪里来的煞神?
片刻,除了雪衣、椒丘和貊泽外,秦随安等人带着镜流一同离开了阴寒狱层。
只不过,刚走出去,就看见了一柄巨大金色的阵刀从天落下。
轰隆隆——
「巡猎」的意志笼罩住了幽囚狱中的所有人。
秦随安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忍不住吐槽:“都解决完了,景元的神君才赶到,这也太慢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强风传来,差点将秦随安等人吹飞出去。
飞霄
滋啦——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飞霄急促的声音:“解决啦?”
秦随安抬起手臂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看着飞霄吐槽道:“解决了,不仅仅是「神君」,就连「飞黄」也慢。”
飞霄双手叉腰,脊背上的锋刃状纹身激活后,好似为她插上一对翅膀。
纹身
她蹙起眉头,上下扫视一眼秦随安:“你是谁?”
秦随安重新恢复成本体,轻咳一声:“我是这次揭露步离人计划的智者、平定战乱的勇士、镇压呼雷的英雄和飞霄将军的恩人……”
“原来是你,停停停……你当是报菜名呢?”飞霄被绕的有点晕,忍不住扶额,“还有凭什么,你就成为我的恩人了?”
秦随安嘴角一翘:“如果不是我,你的左膀右臂至少重残。呼雷跑了,你的「月狂症」就治不好了。”
“如何,我说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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